趙國強點頭,看她轉身往灶房走去。他坐在桌邊,聽著灶房裡傳來的生火聲和鍋碗碰撞的細碎動靜,忽然覺得這間屋子比剛才暖了一些。
而傅南洲那邊,還不知道趙國強己經回來了。
他剛和林凱吃過午飯,正蹲在院子裡把幾根散落的柴火碼整齊,把粗的歸一堆,細的歸一堆。
林凱蹲在對面整理上次上山砍回來的乾柴,兩個人各幹各的,偶爾說兩句閒話,日光淡淡的,落在牆根那排柴火頂上,泛著一層乾爽的暖意。
院門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傅南洲抬頭,看見陳長征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先叫了一聲他:“傅南洲,忙著呢?”
傅南洲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陳知青,有事?”
陳長征進了院子,聽到傅南洲的稱呼,心裡有些不爽。
人家都是喊他負責人的,態度也恭敬一些。
傅南洲這裡,他就是個普通的知青,也沒有什麼恭敬的。
他想了想,也沒多事,在石墩上坐下來,搓了搓手,像是把話在嘴裡含了一會兒才開口:“宋玉蘭那邊柴火不夠,說上山也背不了多少,你這邊柴火堆了不少,能不能勻一些給她們?不是讓你白給,等回頭她們砍了柴再還給你也行。”
傅南洲沒有立刻接話,彎腰把最後一根柴火碼好:“陳知青,知青點三十多個人,都要靠山上砍柴過冬。宋玉蘭和張明遠自己沒報名上山,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我不能替他們背這個責任。”
“話是這麼說……”陳長征說,“你看你們都是知青,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這不是覺得,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傅南洲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陳知青,柴火不是大風颳來的,是我和林凱上山一刀一刀砍回來的。
她們沒上山,不是腿腳不便,是想偷懶,又不想出力。我不能替她們背這個責任。再說了,你都說了,都是知青而己,你要是想幫,你可以自己幫一把的。”
陳長征的臉色不太好看:“我也不是非要你給,就是想著你日子好過一點,勻一些也不至於吃虧。”
傅南洲看著他:“知青點三十幾個人,你挨家挨戶去問過了嗎?要是別人家也缺柴火,你是不是也要我勻?
陳知青,你這負責人當得不容易,但這個事不是我開個口子就能解決的。要不然,你就自己幫了他們算了。”
陳長征在石墩上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臉色沉沉的:“行吧,當我沒來過。”
他自己幫?他吃飽了撐的?張明遠和宋玉蘭都不是什麼記恩的人,幫了他們也不會有一句好話的。
至於回報,那更是想多了。
所以陳長征也不想自己幫,他只是想要道德綁架一下,看看能不能解決這個事情。
要是能,那他的威望會更高的。
要是不能,其實也不損傷什麼的。
但被陰陽了幾句,陳長征心裡也很不舒服:“都什麼人啊,你們才是親戚,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他轉身出了院子,腳步不快,但脊背繃得很首,像是有什麼話正被壓在喉嚨底下。他走到院門口時頓了一下,目光在地面上停了一會兒,才抬腳跨出門去。
林凱蹲在柴堆旁邊,等他走遠了才開口:“他這負責人當得倒是挺上心,就是沒用在正地方。”
傅南洲彎腰把最後幾根柴火碼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才說道:“他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看我叫他自己幫忙,他接話了嗎?他純粹就是覺得,說幾句不費什麼,慷他人之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