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要採藥的。”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全村的感冒發燒、跌打損傷,傅南洲說了,以後都不用花錢,林凱包了。你們誰能提供?”
周來福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劉德厚又抽了一口煙,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你們幾個,前幾天不是生病了嗎?周來福,你上個月拉肚子,去醫務室拿藥,給錢了嗎?”
周來福的臉一下子紅了。他拉肚子那次,傅南洲給了他幾包藥丸,他吃了兩天就好了,確實沒給錢。
“劉大柱,”劉德厚又點了名,“你上上個月咳嗽,咳了半個多月,去醫務室拿的藥,給錢了嗎?”
劉大柱低下頭,沒說話。
“老王,你媳婦上個月頭疼,去醫務室紮了針,給了多少錢?”劉德厚看著另一個老知青,“給了一毛錢吧?
那是交給公社的診費,一分都沒落到傅南洲手裡。藥錢呢?給了嗎?”
院子裡安靜了。
劉德厚把旱菸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落在地上,碎成粉末。他站起來,把煙桿別在腰後,看著面前這幾個老知青,聲音不大,但語氣裡的分量很重:“你們自己算算,這幾個月,你們去醫務室拿了幾次藥?
紮了幾次針?傅南洲收了你們多少錢?換成你們去公社衛生院,這些病看下來,你們要花多少錢?”
沒有人回答。
“林凱來了之後,傅南洲說了,這些常見的小毛病,全大隊的人都不用花錢了。
藥材他上山採,藥丸他做,林凱幫他打下手。你們覺得林凱一天八個工分多了?你們算算,這錢省下來,夠不夠養一個知青?”
劉大柱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周來福也沒再開口,其他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說不出話來。
劉德厚看著他們,又說了一句:“你們要是有意見,也行。林凱那八個工分,大隊不出了,你們自己出。
以後看病該多少錢多少錢,跟以前一樣。你們自己選。”
周來福第一個轉身走了。他沒說什麼,但那個背影的意思誰都能看懂。
劉大柱跟在他後面,走了兩步,回頭衝劉德厚笑了一下:“大隊長,我們就是問問,沒別的意思。”然後也走了。其他人也跟著散了。
劉德厚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搖了搖頭,把地上的編筐拿起來,繼續編。
第二天,傅南洲去大隊部交這個月的藥材記錄,劉德厚叫住了他,把昨天的事說了一遍。
“南洲,你心裡有數就行。林凱的事,大隊給你扛著,但你自己也注意點。”
傅南洲點了點頭,沉默了一下,才開口:“大隊長,沒事。我一個人採藥,確實沒辦法給全大隊的人免費看。
林凱來了,上山採藥的人多了,藥材足了,才能這麼幹。大家要是有意見,讓他們來找我。
我就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誰有意見,誰就來跟我一起上山採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