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強被他連珠炮似的問題逗笑了,擺了擺手:“慢慢問,慢慢問。一個多月了,前兩天才查出來的。
你大姐身體好著呢,就是害喜有點嚴重,早上起來吐得厲害,吃不下東西。但她高興得不行,非要讓我來告訴你一聲。她說你聽了肯定高興。”
傅南洲確實高興。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轉身就往屋裡走,走到一半又折回來,像是忘了什麼事,把趙國強弄懵了,問他:“南洲,你幹嘛呢?”
“找東西。”傅南洲頭都沒回,“你坐一會兒,別走,我有東西要你帶回去。”
趙國強坐在院子裡,看著傅南洲忙裡忙外地翻箱倒櫃,把架子上、櫃子裡、牆角邊的東西一樣一樣地往外拿。
傅南洲先拿出一包野山菌,又拿出一包乾木耳,再拿出一包黃花菜,然後是兩瓶鹿肉醬、一包風乾狍子肉、幾包用油紙包好的藥材。
一看就是提前備好的,外面還貼著標籤,寫的“保胎安神”“補氣養血”“開胃健脾”之類的字。
趙國強看著傅南洲把東西一樣一樣地裝進一個乾淨的麻袋裡,裝到一半又停下來。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去灶臺邊的架子上夠下來一個小陶罐,開啟蓋聞了聞,露出滿意神色,又拿油紙封好,塞進了麻袋裡,說是今年秋天新收的蜂蜜,新鮮得很。
“大姐害喜吃不下東西,用溫水衝一杯蜂蜜水,每天早上喝,能緩解一些。”傅南洲把麻袋口紮緊,拍了拍上面的灰。
“這裡面還有幾包藥,是安胎的。萬一有什麼不舒服,可以吃一點。然後再去衛生院,記得寫信告訴我。”
趙國強坐在石凳上,看著傅南洲忙前忙後的身影,沒說話,端著茶碗慢慢地喝。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南洲,你大姐嫁給我這麼多年,吃了不少苦。”
傅南洲把麻袋放在桌邊,在他對面坐下來:“她願意吃這個苦,就是覺得值。”
趙國強沉默了一會兒,把茶碗放下:“南洲,除了給你送東西、報喜,我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他的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表情也收了幾分笑意。
傅南洲看著他:“什麼事?”
“方總的同夥,抓到了一個。”趙國強壓低了聲音,“但還有一個在逃。最後一個了。”
傅南洲倒茶的手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把茶壺放回桌上:“抓到一個?什麼時候的事?”
“前兩天。在隔壁縣抓到的,他想坐火車往外跑,被車站的便衣認出來了。”
趙國強放下茶碗,聲音低了幾分:“這個人被抓的時候交代了一些事,說還有一個同夥,大概還在這片區域活動,沒有離開。
他知道方總被抓了,也知道自己暴露了,但沒有撤退,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所以他應該還在山裡某個地方。”
頓了頓,他又說道:“但不確定在暗處,還有沒有其他的同夥,你不可大意。”
傅南洲沒有馬上接話,安靜地聽他說完。
“我們搜了一個多月了,沒找到人。”趙國強看著他:“上面下了命令,這個人必須抓住。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旦他帶著訊息跑出去,或者把那邊的什麼人引過來,麻煩就大了。”
傅南洲把茶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我不會自己去找他的。我也不會去給那個人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