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趙國強說,“我來就是告訴你這件事。你知道有這回事就行,心裡有個數。”
傅南洲想了想,問了一句:“那個人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徵?”
趙國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西西方方的紙,展開,遞給傅南洲。
紙上畫著一個素描頭像,國字臉,顴骨偏高,下巴有一顆痣,左手缺半截小指。
傅南洲看著那張臉,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這張臉他認識,方總。
不對,方總己經被抓了,這個人不是方總。
他再看了一遍,終於發現了區別。這張臉的輪廓和方總很像,但眉毛更粗,下巴更方,左耳的輪廓也和方總不同。這不是方總,是那個在逃的同夥。
“這個人跟方總長得很像?”傅南洲問。
“應該是親兄弟。”趙國強說,“我們查過了,方總有三個兄弟,一個死了,一個失蹤了,還有一個就是這個人。他叫方興。”
方興。
傅南洲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把那張臉刻進了腦子裡。他把紙摺好,還給趙國強:“我記住了。”
趙國強把紙收進口袋,站起來:“我先走了,還要趕回去。你大姐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傅南洲也跟著站起來:“姐夫,你等一下。”
他轉身進屋,從屋裡拿出一個布包,塞到趙國強手裡:“這些給大姐的,你帶回去。讓她好好養著,別操心別的事。”
趙國強接過布包,掂了掂,沒有推辭,只說了一句:“你在這兒也小心。”
“我知道。”
趙國強走了,連頓飯都沒吃。
這年頭就是這樣,去走親戚,還要把自己的定量糧食帶上,生怕多吃了人家一口飯,讓別人沒飯吃。
傅南洲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的拐彎處,沒有馬上回屋,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秋天的風吹過來,帶著乾草和泥土的氣味,把院子裡的藥香吹散了一些。幾隻麻雀從屋頂上飛下來,落在老槐樹的枝頭,嘰嘰喳喳地叫了幾聲,又飛走了。
傅南洲轉身回了院子,把石桌上的網兜拎進屋,把裡面的海帶、蝦皮、鹹魚、海蠣子幹、紫菜一樣一樣地放進櫃子裡,又把剛才裝好的麻袋重新檢查了一遍,看看有沒有漏掉什麼,又多加了兩包紅糖。
然後他洗了手,在院子裡坐下來,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看著秋天金色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地上,落在石桌上,落在他的手背上。
腦子裡的念頭慢慢沉澱下來,又慢慢浮起來。
方總被抓了,同夥抓到了一個,還有一個在逃。逃的那個人叫方興,和方總長得很像,還在山裡。他沒有離開,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傅南洲把茶缸子放下,站起來,去院子裡把曬好的藥材收進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