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他也沒辦法解釋水果的來源。此時可沒有大棚,沒有一年西季都吃不完的水果。
傅南洲把蘋果放下,想了想,有了主意。
鮮果寄不了,那就做成果乾、果脯,就算是在這交通不便的年代,也能儲存很久。
說幹就幹。
第二天一早,他把自己關在屋裡,燒水、削皮、去核、切塊。蘋果切成薄片,用淡鹽水泡了一會兒,撈出來晾在笸籮上。
梨切成厚片,用糖水煮過,再攤在竹匾上慢慢陰乾。葡萄他不捨得做幹,挑了幾串最飽滿的,準備留著走親訪友的時候帶。
這些,都是悄悄地做的,甚至都沒讓林凱發現。他一大早就讓林凱去山腳下找找草藥。當然是給了食物,做的還挺好。
他自己就在家裡悄悄地做完這些。
天氣好,秋風乾爽,晾了兩天,果乾就收了。
蘋果乾薄薄脆脆,帶著一股天然的甜;梨乾筋道,咬一口,滿嘴都是濃郁的梨香,比鮮的還厚重幾分。
傅南洲用油紙把果乾分成小包,封好口,每包外面寫清楚是什麼、怎麼吃,囑咐大姐每天吃幾片,泡水也行,嚼著也行,對害喜多少有點緩解。
又把剩下的山珍乾貨都理了一遍:野山菌、木耳、黃花菜、榛蘑、風乾野兔、狍子肉乾。
每一樣都用乾淨的布袋裝好,整整齊齊碼在揹簍裡。
傅南洲怕不夠,又裝了六瓶鹿肉醬、兩包紅糖、一袋子新曬的乾紅棗。
然後他背上揹簍,去了公社。
郵局裡人不多,櫃檯後面的女同志認識他,見他揹著大包小包進來,多看了兩眼:“又給家裡寄東西?”
“嗯,給幾個長輩寄點山貨。”傅南洲把包裹一一擺上櫃檯,“這些寄到京城,這些寄到東北,這些寄到海邊。”
他說得很清楚,寄到大伯、三叔、西叔的東西是一份,寄到大舅和幾個舅舅的是一份,寄到二姐那兒是一份,寄到大姐那兒是最重的。
女同志一樣一樣地稱重、貼票、蓋郵戳。她一邊忙活一邊隨口問了一句:“這麼多東西,花了不少錢吧?”
傅南洲笑了笑:“應該的,好久沒給他們寄東西了。”
他嘴上說得輕鬆,心裡算得清楚。大伯幫他說了話,大舅也表了態,三叔西叔雖然沒有明說,但能把張明遠的事壓下去,也算是站了他這邊。
親戚之間的往來,不能全指望別人付出。他要是隻進不出,時間長了,人家再親也會冷下來。
他多寄幾回東西,人家就知道他懂得感恩,往後有什麼好事自然也願意想著他。
人與人之間的情分,你來我往才長久。
張明遠不懂這個道理。他只知道伸手要,要錢,要糧,要靠山,要關係。
大舅幫他一次,他不記好;大伯幫他一次,他覺得理所應當;
三叔西叔稍微慢了一點,他就懷恨在心。這樣的人,誰願意跟他走長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