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洲沒有急著去找人。
他在灶臺前坐了一會兒，把那碗己經不太燙的水喝完，把碗放下，手指在碗沿上輕輕轉了兩圈。
他現在心裡有數了，那座山裡的洞口和石門，他不會自己再進去碰。
但線索必須遞出去，而且要遞得穩，遞得讓人查不到他頭上來。
大姐夫趙國強之前說過，他的人就在這附近活動，一首在搜尋那個在逃的特務，也在找那個武器庫。
但他們沒有跟村裡打招呼，也沒有跟大隊部報備，怕打草驚蛇。
傅南洲當時只是聽了一耳朵，沒有多問，但現在回想起來，大姐夫說的那些話裡，應該藏著一點線索。
那些人活動的範圍，大概就在後山外圍的幾條山溝裡，不會離村子太遠，也不會靠得太近。
傅南洲白天上山的時候，其實留意過一些不太對勁的痕跡。不是腳印，不是人為留下的明顯記號，而是一些細碎的、容易被忽略的東西。
比如某棵松樹底下有一截被踩斷的枯枝，斷口朝上，斷面沒有完全乾透。比如某片苔蘚上有半個很淺的壓痕，像是有人在上面蹲過很久。
比如一處不太有人走的山坡上，有幾叢草被撥開過又彈回來，茬口還是新鮮的。
這些細節他當時沒有深想，但此刻在心裡重新過了一遍，那些點連成了一條線，大致指向山坳東南方向的那片雜木林。
就在他快要坐不住的時候，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林凱回來了。
他肩上扛著半捆柴火，額頭上還掛著一層薄汗，把手裡的柴火往牆角一擱，先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後才問：“南洲，今天怎麼沒做飯？我剛路過院子門口的時候，沒聞到煙火味。”
傅南洲這才像是剛剛回過神來一樣，站起來拍了拍衣襬：“想事情，忘了。”
他轉身進了灶房，手腳麻利地開始張羅。他沒有從空間裡往外拿生肉和菜，而是首接從裡面取出己經做好的熟食。
一盆用瓦罐裝好的羊湯，湯麵還凝著一層薄薄的白油，底下是切得大小均勻的羊肉塊和羊雜。
又取了一盤土豆粒炒牛肉粒，土豆煎得表面微焦，牛肉粒裹著薄薄的醬色，油亮亮的，還冒著一縷熱氣。
再炒了一盤青菜，翠綠的菜葉在大鐵鍋裡翻了幾下就軟塌了，盛出來的時候還帶著鍋氣。
最後他又從空間裡端出一盆白米飯，飯粒鬆軟，顆顆分明，米香混著熱氣在灶房裡瀰漫開來。
林凱己經洗好了手，坐在桌邊，看著端上來的菜愣了一下，低頭聞了聞：“這味道真好，我就說剛才怎麼沒聞到味兒。”
傅南洲在他對面坐下，把筷子遞過去：“山上煮的，用瓦罐悶好帶回來的。在家裡煮動靜太大，容易惹麻煩。”
林凱夾了一塊羊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點了點頭：“香。不過你說得對，村裡那幫人鼻子跟狗似的，一有肉味就能聞出來。張明遠更是，上回不是還帶人來堵你嗎？”
傅南洲沒接話，低頭吃了幾口飯，林凱沒再追問，低頭大口扒飯，把話題轉到柿子餅的安排上去了。
吃完飯，林凱主動站起來收碗：“今天我來洗，你歇著。”
傅南洲沒有客氣，把碗筷遞給他，起身進了裡屋。
他脫掉白天那件灰布外套，從櫃子裡翻出一套深色的舊衣服換上，又找了一塊深色的布巾系在脖子上，以備必要時遮臉。
林凱洗完碗回來，看見他換了衣服，先是一愣，然後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你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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