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洲把煮好的藥水分成幾碗，帶到倉庫遞給其他幾個一起下山的人，又用一隻粗瓷碗裝了一碗，放在灶臺邊沿。
他看了一眼正蹲在倉庫門口揉肩膀的張明遠和宋玉蘭，也沒叫他們，只把碗放在灶臺邊沿，自己轉身去收拾東西了。
林凱把那碗藥端起來，走到門口，遞過去：“喝了吧，驅寒的。可別後面出了問題，來怪我們。還要麻煩我們南洲給你們看病，真是晦氣。”
宋玉蘭先伸手接了過去，低頭吹了吹熱氣，才慢慢的喝了起來。
張明遠沒有說話，等宋玉蘭喝了兩口才接過來，仰頭喝完了，把碗放在門檻上，兩人都沒再開口。
會計老孫頭坐在倉庫裡，面前攤著一本賬本，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又翻了一頁，把數字記上去，抬頭對傅南洲說：“今年收穫確實不錯，我都記好了，等過年分肉的時候按人頭算，不會出錯。
你們狩獵隊的人，能多分一點，這個都是有往年的經驗可以借鑑的。今年，大家都能多分一點，特別是你們狩獵隊的。”
說著，會計嫌棄的看了一眼張明遠和宋玉蘭。
這兩人在山上的表現，大家回來後，都是紛紛幾嘰嘰喳喳的說了，誰能不知道呢？
這兩人純粹就是去蹭熱鬧的，拖後腿了不說，還想要佔便宜。
傅南洲走進倉庫，在門口站定，看了一眼賬本上那一行行工整的數字，應和了幾句，沒有多問。
老孫頭又撥了兩下算盤珠子，“往年這個時候能打幾頭野豬就不錯了，今年光是駝鹿就有兩頭，還有馴鹿和狍子，這陣仗夠全村過一個肥年了。”
傅南洲笑了笑，沒有多說，轉身出了倉庫，夜風灌進來，把賬本頁角吹得翻了一下，他伸手按住，又把賬本合上了，放進抽屜裡，沒有再看窗外的夜色。
第二天一早，天色還沒亮透，曬穀坪上的人己經到得差不多了。
有人正把麻繩往揹簍上系，有人在檢查鞋底的防滑，有人往布袋裡塞乾糧，還有人蹲在一邊用力勒緊綁腿，像是要把最後一點力氣也扎進出發前的準備裡。
傅南洲和林凱到的時候，隊伍己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他正要把揹簍背上肩，餘光掃見村道那頭走來兩個人影。
張明遠走在前面，宋玉蘭跟在他身後，手裡也拎著一隻布袋，像是準備跟著隊伍一起上山。
傅南洲沒有立刻說話，在曬穀坪邊上站定，把揹簍放下來，靠著石臺等了一會兒。張明遠走近之後，傅南洲才開口：“你們今天還要上山？”
張明遠沒有停步：“你們去你們的，我們自己走，不耽誤你們。”
傅南洲靠回石臺邊，沒有讓開：“你們昨天自己也試過了，走了多久，搬了多少東西。今天隊伍要趕路，天黑前必須追上前面那批人，沒有時間等你們。”
張明遠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像是在想怎麼接這句話：“我們可以自己走。”
傅南洲首起身：“山上不是什麼安全的地方。昨天你們下來的時候一路都沒出岔子，不代表今天也能一樣。要是真出了問題，大隊長擔責任，你們自己也吃虧。”
他停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你們己經分了一人份的肉了，今年這一趟就夠了。”
張明遠想說什麼，傅南洲己經抬手打斷了他：“你要是覺得能自己照顧自己，可以，寫個責任書。
狩獵隊的名單上沒有你，你要是私自上山，出了事跟大隊沒有關係，跟其他人也沒有關係。”
他轉身從屋裡拿出一張紙和半截鉛筆，放在石臺上，“寫清楚，籤個字。”
張明遠站在石臺前看了一會兒，彎腰拿起鉛筆，低頭寫了幾行字，簽了名，把紙往傅南洲面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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