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人去追張明遠，但追了一會，發現追不上。
回來後，他們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隻布袋，彎腰提起來掂了掂，開啟來看了看，發現裡面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又扔回地上。
其中一個人看了宋玉蘭一眼，像是在確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值得他們多留一會兒，說道：“下把她帶上，那人遲早會回來的。”
“沒錯，人質在手，那個人會帶人回來的。我們等著就是，守株待兔。”
張明遠跑回大隊的時候，喘得厲害，他首接衝向醫務室的方向。
院門半敞著，傅南洲正蹲在院子裡翻曬藥材，聽見急促的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張明遠站在門口，手撐著門框，像是剛跑完了一段很長的路，正在等自己的呼吸落回原位。
傅南洲沒有站起來，只是看著他：“出什麼事了？”
張明遠喘著氣，像是要把話頭一口吐出來：“宋玉蘭……在公社那邊的岔路口，被人截住了。還好我跑得快……”
他說到一半頓住了，像是在等那句話的重量在他自己嘴裡先落定，才能確定它有沒有偏斜。
傅南洲己經站起來了，他沒有多問，首接起身，去拿了弓箭和藥箱：“在什麼地方，帶路。”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看了張明遠一眼，張明遠沒有動，像是還在喘，傅南洲沒有等他，從他身邊走過去，沿著村道往公社的方向快步走去。
張明遠在原地站了一兩息，才跟了上去，隔著幾步的距離，沒有再開口，也沒有再解釋那道背影為什麼先他一步邁過了門檻。
傅南洲沒有回頭，步伐卻慢了一拍，在等他自己跟上來，等他跨過那道門檻的距離，等他在自己身後重新落回土路的轍印裡。
再把那截從岔道口帶回來的餘音一起帶進他己經開始縫合的路徑裡。
傅南洲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腳踩在土路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張明遠跟在後面，隔著幾步的距離，像是想要保持這個位置不掉隊，又不太想貼得太近。
兩人都沒有說話，走了大約一里路之後，張明遠先開口了，聲音帶著喘：“都是因為你，那些人肯定是來找你的麻煩的。
要不是你在那邊惹了事，宋玉蘭根本不會被人截住。”
傅南洲沒有放慢腳步：“張明堂是你哥，跟我有什麼關係？要說惹事，也是你們家的事情。”
張明遠被這句話堵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傅南洲繼續說：“你享受了張懷遠和周淑怡那麼多年的照顧，現在不會連他們的大兒子也不認了吧？”
張明遠張了張嘴：“我……”
傅南洲沒有等他回答：“還是說，你想把張明堂也趕出去，好獨佔張家兒子這個身份？”
張明遠沒有再開口，他的步子慢了一拍，又加快了幾步，像是想要跟上那道話頭，又像是在努力避開它的落點。
他雖然這麼做了，卻不能這麼承認。
因為他也是要臉的，別人指指點點，真的好過嗎？
再說了，外公外婆，爺爺奶奶，還有舅舅和叔伯們要是知道自己要這麼做，會怎麼想？
傅南洲沒有再看他，他加快了腳步，在岔路口停了下來，低頭看了看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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