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把那隻布袋從地上撿起來，拎在手裡，沿著土路往大隊方向走了。
布袋裡那幾塊棉布還在，布袋口沒有紮緊，風吹過來的時候邊緣輕輕晃動了一下。
那截尚未好像被完全扎住的話頭，似乎也需要一個更穩當的收口來把它安頓好。
劉德厚走過來：“你跟他們說這麼多幹嘛？這事跟你沒關係。算來算去，也不可能算到你頭上。”
傅南洲點點頭，沒有接話，反而是說道：“人先送回去，等公社那邊來人再說。”
劉德厚點了點頭，轉身去招呼那幾個人把牛車套好，沒有再多問。
這年頭的人是很有集體榮譽感的，抓特務這種事情，根本不需要別人多說。
傅南洲才起了個頭，他們就自動的跟上來了。
連危險都不會那麼在意。
宋玉蘭走回知青點的時候，張明遠正站在院門口，像是在等她走完那一段路，又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回來了。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目光從她身上掃過，然後才開口：“你沒事吧？”
宋玉蘭沒有看他，從他旁邊走了過去，推門進了屋，把布袋放在桌上，在灶臺邊坐下來，沒有開口。
張明遠之前居然扔下她就跑，這讓宋玉蘭十分的寒心。
雖然早就知道張明遠對自己也沒有那麼多的用心，但真正被扔下，她還是很傷心。
甚至比上次張明遠把她推出去，讓她差點被野豬衝撞，現在臉上還留了一道疤的時候，還要寒心。
張明遠站在門口，像是想跟進去，但腳步在門檻邊停了一下，最終沒有跨過那道門檻。
他在等她把話頭接過去，但等了一會兒，她只是彎下腰，從布袋裡取出那幾塊棉布來，又放下，像是還沒有完全落定。
張明遠張了張嘴，說道：“我是回來求援的，你也知道，我身手不如張明堂，也不如傅南洲。我自己留下……”
只是這話，實在是有些乾癟。
他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劉德厚那邊己經安排好了幾個人把牛車趕到了大隊部，又交代了幾句，說等公社那邊來人了再交接。
他安排好之後，沿著村道走了一段，正好遇見傅南洲正蹲在井臺邊洗手。
他走過去，沒有急著說話，等傅南洲站起來把水甩幹了，才開口：“你那話，說得在理。”
傅南洲把毛巾搭在井臺邊沿：“我也是實話實說，本身我就是在傅家，和我兩個姐姐一起長大的。其他人對我來說，其實都是陌生人。”
劉德厚沒有再追問。
他很理解傅南洲，要是換了他，他也是一樣的態度。
“都把人給拋棄了，有問題的時候，就又想把人給拉回去擋刀？怎麼可能！”
別把大家當傻子，這天底下，沒有人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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