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堂回到醫院的時候，走廊裡的燈還亮著，燈管發出細碎的電流聲，他面無表情的抬頭看了看，內心嘆息了一聲。
他推開病房的門，兩個戰友正靠在床頭，一個人手裡端著一隻搪瓷缸子，杯子冒著熱氣。
其中一個放下缸子，抬頭看了他一眼：“怎麼這麼久？上級之前打電話來了解情況。
說你媽媽這幾天打了很多電話到單位，說你故意不接電話，說要到單位投訴你。說你……”
他說到後面聲音低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辭，“還說你不管家裡的事，不管弟弟的死活……”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張明堂在床沿坐下來，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我知道了。回頭我會處理的。”
他沒有多解釋，那些己經不需要再被翻出來重新過一遍，家裡的這些個狗屁倒灶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他自己去說，周淑怡就會把它鬧得沸沸揚揚。
戰友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怎麼辦？這個事情可不簡單，那是你親媽，她要是不管不顧，到時候，你可是有麻煩了。
那些評優評先進什麼的，連你自己的媽都反對，你怕是不好辦。”
張明堂說：“先打電話給上級彙報今天的事。其他的不管了，我又沒在家，這種事情，也不好處理。”
他站起來，走到一個辦公室，找人家借了電話，拿起話筒撥了上級單位的號碼。
電話接通之後，他把今天的情況簡要彙報了一遍。
“那九個人己經抓捕歸案，趙國強那邊會安排後續處理。如果後面有什麼新的進展，我會再給領導彙報的。”
上級在電話那頭聽完之後沒有多問，像是確認了一句“人沒事就好”，然後轉了個話題：“你媽媽那邊的事，你知道了吧？”
張明堂握著話筒：“我知道了，我……”
上級沉默了一會兒：“我們當兵，不只是要做好自己，也要把家庭關係處理好。不要讓家庭問題成為影響你進步的因素。
你媽媽打了電話過來，我給壓下去了。但這種事情要是再發生，人家會覺得你這個人有問題，連你自己的親媽媽都質疑的人，很難讓別人相信的。”
張明堂握著話筒，沒有立刻接話。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領導，有件事我想跟您說一下。
我剛才從紅星大隊開車出來的時候，張明遠出來攔車，差點被撞。
他攔車是為了問我要賠償，說我們追捕的人嚇到了他懷孕的妻子，他向我訛詐五十塊錢。
我身上沒有那麼多錢，所以我給了五塊才走，好說歹說，才能保證我們及時離開。”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接話，像是在等他自己說完。
張明堂又說：“我親弟弟己經被他逼得跟父母斷了親。我爸媽為了這個養子，連親兒子都不要了。我這邊，可能遲早也要走到那一步。”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像是在掂量他話裡的分量，然後上級的聲音重新響起來：“你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別讓這些事影響你的狀態。
你母親那邊，我會讓單位的人跟你聯絡，溝通一下。”
張明堂沒有再多說：“好。我自己也會想辦法處理的。”
他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沒有立刻走回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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