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能。」理察沒有否認,「但那是作為服務提供者。你帶著一把刀去參加他們的聚會,他們會說好刀」,然後轉過去跟另一個人聊昨天在哪個湖釣上了多大一條魚。你永遠是站在旁邊聽的,不是坐下來說的。」
他走回來,在林遠面前站定。
「鍛造是你的根,是你吃飯的手藝。但如果你想從做刀的人」變成收藏刀的人」也願意坐下來跟你喝一杯的人,你需要另一張名片。釣魚可以是一張名片,高爾夫也可以,賽馬。帆船。雪茄—什麼都行。但你不能沒有。因為在這個國家,沒有名片的人,永遠是外人。」
林遠沉默了幾秒。
「你剛才說那條船是鑰匙。」他說,「鑰匙開了門之後,門裡面是什麼?」
理察看著他,目光裡多了一點之前沒有的東西不是欣賞,更像是一種確認。
「門裡面是那些願意花五萬美金買一把刀。然後把刀掛在書房裡。逢人就說這是那個中國小夥子做的」的人。他們不是收藏家,他們是佈道者。
你讓一個人掏錢買你的刀,他只是一個客戶。你讓一個人願意為你的刀站臺,他就是一個渠道。一個渠道帶來的,是十個。二十個像他一樣的客戶。」
他退後一步,拍了拍林遠的肩膀。
「所以這條船不是施捨。是我在投資你—投資一個有可能進入那個圈子的年輕人。
「」
林遠把雙手插進褲兜,點了點頭。
「暑假的時候,跟馬特一起來波士頓。」理察說,「我給你介紹一些朋友。都是喜歡收藏刀具的—真正的收藏家,不是倒騰古董的二道販子。你會喜歡他們的。」
「謝謝。」林遠說。
「不用謝。把劍做好就行。」
理察轉過身,朝工坊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看了一眼牆上那把神皮縫針。
「對了,」他沒有回頭,「凱薩琳的事,你們不用管了。我來處理。」
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馬特看了林遠一眼,跟了上去。
林遠站在工作臺前,手插在口袋裡。牆上的鱸魚標本在日光燈下安靜地掛著,魚的玻璃眼珠反射著一點冷光。
他轉過身,走回工作臺前,拿起剛才放下的手套,繼續整理砂帶。
下午還有活要幹。
律師團隊是週四上午到的。
一共三個人。一個白髮的中年合夥人帶著兩個年輕律師,在酒店租了一間會議室。
理察沒有親自去,讓馬特把工坊的地址和相關資料都打包發給了他們。
「今天開始,這件事正式進入流程。」理察在電話裡對馬特說,「你不需要做任何事,該去工坊去工坊,該拍影片拍影片。需要你的時候我會打電話。」
馬特把這句話轉述給林遠的時候,林遠正在給那把加州客戶的獵刀做最後一遍精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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