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幾個月,什麼也沒有。加上剛經歷的大清查,她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既盼著有訊息,又怕來的不是好訊息。
夜深人靜的時候,莫名想起李衛東的那句話: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她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了很多遍,嚼到最後,竟真嚼出一點心安。
有些話確實不適合在這裡說,李衛東站起身,「走吧,我請你們吃飯。」
去食堂的路上,李衛東不經意間提了一嘴,軍區首長可能知道郝冬梅這個人。郝冬梅腳步頓了一下,沒有追問,有些話不需要點透。
她知道,自己能從吉春到兵團。被安排進師部檔案室,都是父母老戰友。老部下的照拂。
李衛東雖然在師長面前揚言,要對師部炊事班狠狠提幹。但那是玩笑話,得罪誰也別得罪炊事班。
同樣的菜,勺子深一點肉就多;勺子顛兩下,全是菜。關係不好,你就等著吃啞巴虧吧。
李衛東經常去炊事班串門,遞根菸。嘮嘮嗑。通訊排要是有空,就過去擇菜幫廚。要是去師部辦事,就順路問問有什麼要帶的。
一來二去,交情就這麼攢下來了。
他們去野外查線,錯過飯點是家常便飯。可每次到食堂,蒸籠上總溫著熱飯熱菜。
病號飯還給臥雞蛋,比衛生院的藥都管用。更別說炊事班訊息靈通,誰來誰走。師部有什麼通知,他們比參謀都先知道。
牛班長瞅見他身後的兩個女知青,接過煙壓低聲音打聽:「小李,談物件了?」
「兩個老鄉,過來問我春節放不放假。要是放假,幫她們捎點東西回去。」李衛東面不改色。
「真的?」牛班長有些不相信,他朝周蓉努努嘴,「那個漂亮女娃上回就來過,聽說是來找你的。」
「啥時候,我都不知道。」
「就那段時間唄,咱們團還扣了人家半天。這女娃瞅著挺好,文文靜靜的,一看就是讀過書的。」牛班長說著嘬了口煙。
李衛東暗暗撇嘴,周蓉要是文文靜靜就見鬼了。要不是牛班長的眼神,他都以為對方看錯人了。
「就是太單薄了。」牛班長把菸頭按進菸灰缸,「不過沒事,在咱們這兒多吃幾頓就養起來了。」
李衛東不露痕跡地搖搖頭,輕輕把話頭撥開:「最近可不安生,還是先站好崗吧。」
「也是,敵特分子很活躍,師裡上個月又抓到兩個特務。」
3師上上下下加強了保密工作,但保密工作本身就在洩密。1師。2師那邊的蘇修特務案更多,但從沒招致如此嚴厲的審查。
克格勃順著這些蛛絲馬跡,立刻懷疑中方新型通訊裝置可能與3師有關。最近幾個月,保衛科已經悄悄抓到好幾個刺探情報的敵特分子。
他們之前給李衛東報請的一等功,軍區既沒有批也沒有退,更沒有讓他們改報。報告就懸在空中,完全冷處理。
李衛東一切如常,就等軍區培訓完,再名正言順的調上來。
「幫忙加兩個菜,弄點油水。」李衛東不再多說,把糧票遞過去。
牛班長點點頭,「交給我吧。」
頭號硬菜是炒雞蛋,蛋液倒進熱油裡滋啦一聲響,顏色金黃,耗油多,一個字:香。然後是一鍋豬肉燉粉條,牛班長給的分量很足,燒肉的時候還加了半勺糖。
最後端上來一盤饅頭,雖然還是雜糧,但白麵比例明顯更高。捏在手裡軟乎乎的,不像平時那種粗糧饅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