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現在怎麼樣?」李衛東難得關心一下,弄得周蓉有點不自在。
她微微皺眉,本能地懷疑這人沒安好心,「我爹在黔州大三線上,兩年沒回來了。」
「那家裡不就剩你媽跟你弟弟了?」李衛東想起周秉昆,笑了起來:「我記得你弟弟膽子挺小的。」
「那天去問你家要錢,他躲在旁邊一聲不吭。你們倆不在家,沒人管著他,日子應該不錯。」
周蓉本來吃得挺開心,聽到這話瞬間放下筷子。她知道李衛東不會無緣無故扯閒篇,八成想挑撥自家人關係。
「你想說什麼?不用這麼拐彎抹角。」
「我幫你算下帳。」李衛東往後靠了靠,聊起自家的情況,「我爹抽菸又喝酒,只是五級工。我媽不上班,在家照顧我們兄弟仨。」
「一開始家裡也不富裕,沒啥零花錢。後來我哥去上工了,他那一份就變成我們哥倆的零花錢。」
「也不多,每個月有個塊兒八毛的。」
周蓉狠狠咬了一口饅頭,臉色微微泛紅,「那我身上3毛錢還少?」
「肯定少呀!」李衛東示意她別生氣,還幫忙夾了一筷子粉條,「你爹抽菸喝酒嗎?」
周蓉搖搖頭,她記憶裡周志剛不怎麼喝酒,煙倒是不離手,「他自己弄菸葉。」
「那每個月花得更少了。你爹是八級工啊,基礎工資都一百多。加上補貼啥的,我估摸著120往上。」
「120啊,周蓉,你現在當老師才多少錢?」
周蓉搖搖頭,反駁道:「我們家裡人多。」
「就算人多,難道天天吃白麵饅頭?不過,你們家的衣服確實好,都沒啥補丁。」
佛靠金裝。人靠衣裝。衣著體面本身就是一道無形的門檻,否則,她和周秉義也不會和幹部子女玩到一起。
由此看來,周志剛確實很愛面子。
「好,就算以前花錢多,現在呢?」李衛東笑了笑,「你跟周秉義現在可是拿工資的。」
周秉義是師部文教幹事,和李衛東一樣都是正排級。但他不用下地幹活,也不用野外查線,手裡握著全師十幾個團的教師調配權。
只需要一句話,就能讓周蓉從「以工代教」的農工身份,轉為國家幹部。即便不幫這個忙,周蓉在團裡也順風順水,不到兩年就定了教師八級。
「你爹的工資不給你倆花,你倆還往回寄錢。三份工資加起來,一個月至少一百塊。」
周蓉低頭算了一下。她爹省吃儉用,能不花錢就不花,除了必要開銷,工資基本全存下來。她工資比周秉義低點,但每月也能省個十塊。八塊。
她哥還沒談物件,錢自然花不完。算下來,家裡每月能收到一百五呢。
「你弟弟有工作吧?」
「在木材加工廠。」周蓉點點頭,「他還是學徒工,錢剛夠自己花。」
李衛東知道,因為自己的影響,塗自強還在監獄待著。也挺好,吃上公家飯了,至少不用被槍斃。
(塗自強:T,老子本來就吃公家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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