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沒想到她還挺聰明,竟然能聽出自己的弦外之音。他笑了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原劇裡,周志剛的錢全拿來補貼子女了,尤其是周蓉這個無底洞。現在能見到回頭錢,周志剛那張大團結花得太值了。
可以說,這是他這輩子最有價值的投資,比光字片的房子有價值多了。
「你啥時候怕家裡埋怨你。跟人私奔的事都敢幹出來,把親媽氣死都不怕。」
「你還會在意他們的感受?」李衛東明目張膽的刺了一下,差點讓周蓉氣冒煙。
郝冬梅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不知道是不是在忍笑。這兩人啊,每次見面都少不了鬥嘴。
「行了,跟你說正事。」李衛東見好就收,「我建議你那點錢留給自己花。你看我,從來不往家寄。」
周蓉和郝冬梅對視一眼。她們可知道李衛東提了排長,工資比普通知青高出一截。這年頭大家都往家寄錢,碰到一個不寄的,相當於在北極看見南極企鵝。
「我爹的工作老大接班,老二的工作又是我給他找的。」
「他們兩口子……不對,他們三口人現在跟我媽住一塊,明年說不定就變四口人了。你覺得,我還能在家住?」
「戶口都遷出來了,回去連個鋪位都沒有。老大年初來信,說他在家天天在客廳打地鋪。」
「過年跟過劫一樣,劫難的劫。」
李衛東拿了個饅頭,一邊嚼一邊嘀咕,「我不是要挑撥你們家關係。」
「你都會算雞兔同籠了,應該能算出你媽存了多少錢。這錢到底花在誰身上。誰花了,你自己心裡有點數。」
周蓉咬著饅頭,沒有反駁,也沒有點頭。
「剛才老班長還說,要給菜裡多放點油水。你省的幾塊錢,還不如加強學習。加強鍛鍊。加強身體素質。」
「你看人家郝冬梅同志。」李衛東一邊給她們舀湯,一邊說:「學習完就吃飯。吃完飯就運動。運動完就休息。」
「多看點書,更好的服務人民群眾。別一門心思撲在自己帳本上,沒一點家國情懷。」
李衛東之所以這麼說,還有一個原因,改開後錢會越來越不值錢。與其攥在手裡貶值,不如換成知識。
周蓉張了張嘴,到底沒接上話。自私自利這種話還能這麼說?她覺得李衛東不去當指導員,真是屈才了。
「外面下雪了,」李衛東看了窗外一眼,「我去汽車班問問。如果有順路的,就捎你們一程。」
「別急,慢慢吃。」李衛東習慣性的抬起手,想拍拍周蓉的腦袋。手抬到半空,覺得不好,轉而揣進袖筒裡。
等他走遠,周蓉忍不住嘀咕:「冬梅姐,李衛東真不往家裡寄錢?」
「他上次提過一嘴,我以為是開玩笑。」郝冬梅想了想,「那時他還沒提幹,每個月就一點工資。為了省錢,煙都戒了。」
「可花錢的時候眼都不眨一下。去了一次服務社,出來一分不剩。拍照的錢,還是我借他的。」
周蓉忍不住笑了一下,「可也不至於一分錢都不寄吧?」
「不知道。」郝冬梅搖搖頭。她也沒有寄錢的習慣,現在就算想寄,也不知道往哪裡寄。
周蓉沉默了一會兒,筷子在飯盒裡輕輕撥弄著剩下的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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