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算好的。我有個同學分到甘肅去了,前陣子託人帶信出來,說他們那連稀粥都喝不上。」
「不能吧?」
「真的。他說食堂一天就開一頓,還是糠菜糰子,就那還不夠分。」
「那咋活啊……」
「不知道。信上沒多寫,估計也不敢寫。」
另一個沉默了一會兒,拿筷子攪著碗裡的粥:「咱們這還算好的了。」
「可不是嘛。」
陳序年聽著沒說話。
餓這個東西,他在2024年是真沒體會過。穿越之前最餓的一次,是趕論文到凌晨兩點忘了吃晚飯,後來叫了個外賣,二十分鐘就送到了。那跟現在比根本不叫事兒。
現在這種餓,是整個人輕飄飄的,腦子像缺了點什麼東西,反應都得慢半拍。胃疼倒還好,主要是渾身沒勁,感覺身體裡的東西在一點一點被抽走。
他抬頭掃了一眼食堂。每個人的臉都比三個月前瘦了一大圈,顴骨全冒出來了。好幾個年輕研究員的衣服明顯大了一號,腰帶多勒了一格。
吃完飯他去後勤處領東西。後勤處在行政樓一樓,老李頭坐在櫃檯後面。
「老李,我領一批漆包銅線和電容。」
「單子呢?」
陳序年把領料單遞過去。
老李頭眯著眼看了看,翻開帳本登了一筆,站起來轉身去後面架子上翻找。
陳序年站在櫃檯邊等著。
這時候走廊那頭突然鬧起來了。有人在喊,聲音很急:「快來人!張工!張工你咋了!」
陳序年探頭一看,走廊盡頭有人趴在地上,旁邊兩個人正手忙腳亂地要把他架起來。
他跑過去。
趴在地上的是張維德,搞流體力學的,五十多了。瘦得不成樣子,臉灰白灰白的,嘴唇一點血色沒有。人已經昏過去了,眼皮合著不動彈。
「怎麼回事?」陳序年問旁邊扶著他的小夥子。
那小夥子臉煞白:「不。不知道啊!走著走著就栽倒了!一句話都沒說就倒了!」
「你趕緊去叫醫務室的人!快去!」
小夥子撒腿就跑。
陳序年蹲下來,把張維德翻成側臥,摸了下脈搏。跳得弱,但還有。
「張工,張工?能聽見我說話嗎?」
沒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