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879:獨行法蘭西》第462章 騙子,索雷爾這個騙子!(1)

作者:長夜風過·3個月前

第462章 騙子,索雷爾這個騙子!

黎塞留廳裡,一位老紳士忍不住自己的情緒,猛地用手杖頓了一下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不是被舞臺上的表演激怒了,而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聯想刺痛了。

他的兒子,就死在公社失敗後的混亂裡,這是他一生都難以忘懷的痛苦。

一位衣著華麗的夫人用絲綢手帕緊緊捂住了嘴,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她想起了當年躲在窗簾後,看著街上軍隊押解俘虜經過的情景。

池座後排,一個工人模樣的男人緊緊攥住了拳頭,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他的父親,就是被鄰居舉報,再也沒有回來。

嗡嗡的議論聲徹底消失了,黎塞留廳內一片死寂,只有「饒舌的雅克」那故作歡快的唱詞在迴盪。

這寂靜比任何喧囂都更具壓迫感,舞臺上那看似荒誕的「讚美詩」,猝不及防地揭開了巴黎觀眾心中的傷疤。

十年前那場內戰的血與火,共和國政府對公社社員的無情鎮壓,那場被稱為「血腥周」的屠殺……

所有被刻意壓抑的情緒,被試圖遺忘的記憶,隨著這看似戲謔的唱詞,在觀眾心中洶湧地翻騰起來。

「饒舌的雅克」唱完了最後一句,幾乎是逃也似的躬身退入了黑暗之中。

舞臺上的燈光驟然變得明亮。刺眼,再次將那座「金太陽」咖啡館照得毫髮畢現。

時間已然過了十年,咖啡館開始破敗了,「勿談政治」的木牌還在,被描了一遍墨水,字跡更加清晰。

可笑的是,牆上卻貼滿了嶄新的大革命標語和法令條文,但與咖啡館陳舊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顧客們依舊坐在那裡,但臉上再也找不到第一幕時的輕鬆。

他們眼神警惕,動作拘謹,說話時聲音壓得極低,不時緊張地瞥向門口。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恐懼,令人窒息。

第二幕,正式開始了。

觀眾們還沉浸在慘痛回憶裡,茫然地看著舞臺上那些在恐怖陰影下掙扎求生的人們,彷彿在看十年前的自己。

這一幕最令人深思的片段,是老闆皮埃爾與常客弗朗索瓦教授之間的談話——

【皮埃爾:(湊近,壓低聲音)弗朗索瓦先生,前幾天羅伯斯庇爾先生派人來請您,您怎麼不去呢?您這麼有學問,懂法律,又當過國民公會議員。現在您只天天看書,幹嘛不出去做點事呢?您這樣的好人,應當出去做官!有您這樣的明白人,我們平民才能過安穩日子。

弗朗索瓦:慚愧!慚愧!當過國民公會議員,那真是造孽啊!革命有什麼用?不過害人害己罷了!唉!現在我只能讀書,反省!

皮埃爾:您看羅伯斯庇爾先生,他又要推行新曆法,又要整頓革命法庭。

弗朗索瓦:推行新曆法。整頓法庭又怎麼樣?他說要建立美德共和國,他救了誰?救了他自己,他越來越有權了!可是他那套理想,哼,外國君主們伸出一個小指頭,就能讓法蘭西陷入戰火!

皮埃爾:您別這麼說呀!難道咱們就一點希望也沒有了嗎?

弗朗索瓦:難說!很難說!你看,今天革命軍打普魯士人,明天又要打奧地利人。是誰逼我們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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