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以前當清水時,對事事物物都沒什麼想法,也沒什麼感覺,不知道為什麼當了人,會對這朵奇奇怪怪的花骨朵,產生些奇奇怪怪的感想。
不過它既然出現了,她也就順便看兩眼,接著很自然地就發現了,它依舊指示著方睿目前所在的地方。
因為,那指向實在不要太明顯,就差畫個大大的標記和箭頭,好讓她精準關注!
她甚至覺得,如果自己願意,有機會出了方家門,只要按照這朵花顯示的方位,就這麼一直走啊走,總能走到方睿身邊去。
但是,她幹嘛要這麼做?
她為什麼要去找方睿?
沒必要的事。
她到現在還留在方家的原因,也不單純是想要賴著不走,而是出於各方面考慮後才做出的選擇。
首先,跟那朵只有她看得見的桃花骨朵是有一定關係的。
畢竟,她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又莫名其妙被要求“得到”那朵花和一個男人,目前她對此要求執行得很緩慢,但離開並非明智之舉,誰知道會不會引發什麼別的事端?
其次,如今新婚還沒幾個月,“丈夫”也不在家,她這會兒正過得很自在舒心,也沒到非走不可的地步。
最後,如今世道確實不好,她腦中有些相關記載,雖然好像被什麼力量給刻意模糊隱藏了,但她又隱隱約約有一點印象,從而產生淡淡的危機意識。
而原身也好,她也好,都沒什麼強烈地想要獨闖天下的新時代女性覺悟。
雖然拜原身所賜,她確實有頗為精湛的醫術這一技傍身,但沒個合適的契機,她就這樣一走了之,回水家自然不現實,對水鎮橋也不好交代,而要是直接離開本地,自己孤身漂泊討生活,那就更不現實了……
作為一池至清之水,水清的性子既不積極也不消極,但正因為如此,她對很多事的惰性是一點不少。
不過作為水,既能滋養眾生,也能包容萬物,所以到了這個異世界裡,以另一個女子的人類身份繼續生活,她才能波瀾不驚。
總而言之,她目前的態度是,起碼在方睿下一次回來並且開口“趕”她走之前,她是不會主動離開方家的。
方夫人這段時間帶著水清熟悉了一下方家的產業,對這個兒媳挺滿意。
雖然水清安靜話少,但教了就肯學,又有悟性,從不自以為是,聽得進去話,正好到了幾個莊子按季收賬的時候,她便決定先讓這個新兒媳自己去練練手。
除了回水家看望水鎮橋那次,這回可以算作水清是“單獨”出門了一趟。
平日大部分時候,她就安分待在自己的院子裡,也就是方夫人主動帶她一道,她才會邁出水家大門。
聽聞方夫人說,怕她總是待在家中會覺煩悶,特意讓她去莊子上住幾天散散心,順便收一收、查一查莊子上的賬。她就知道,散心是假,進一步觀察她的為人處世,以及是否在這段時間學到了東西,弄懂了,並且會用了,才是真。
她倒不緊張,橫豎不過是換個地方待著。
說句實話,總當個深宅大院裡的少夫人,確實也有些無趣,但以水清的性子,她倒還不會因此就沒事兒也要給自己找事兒。
可是,既然婆婆方夫人給她派了“任務”,她也不介意趁機光明正大地出門,反正也有家丁隨行保駕護航,生活起居還有兩個嬤嬤跟幾個粗使丫頭跟著照顧,她又不是個對舒坦要求很高的人。
方夫人指定的莊子離得不近,但也沒太遠,顯然是經過特地挑選的。
她來到這個世界,兩次出門,都是奔著水家去的,還沒見識過別的道路與風景,也沒見過多少風俗與人情。
這次有機會,不妨多走走看看,再瞭解瞭解外面的情況——她現在是不離開方家,但不代表之後也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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