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光聽她的一面之詞,最要緊的就是要自己先梳理好情況,不然他就太被動了。
但這一幕落在下人們眼裡,只以為是小兩口新婚情濃,做丈夫的疼惜新婦,是以倒不曾多想。
唯有方睿想到擁著水清醒來的那一幕,又開始臉頰發燒,心臟怦怦直跳——明明兩個人什麼也沒做,可抱著睡了,那也是又抱又睡了啊!
其實,早在方睿隔著門板叫下人們別吵時,水清就醒了。
甚至,她聽到了他慌張又迅速地換衣服的悉索聲,以及他自以為躡手躡腳的開關門聲。
她知道,方睿故意放輕動作,就是不想吵醒她,和她正面對上。
巧了,她現在也不想。
她有點好奇,他打算準備如何處理今早的狀況。
門外隱約傳來他的聲音,水清細聽之下分辨出,他正在吩咐下人們不許進來“打擾”她。
這樣也好,她還想再躺一躺。
門外,下人們一聽自家少爺出了新房就準備獨自離開,立刻面面相覷,還是一個在方府做了十幾年工的嬤嬤思量著開了口,“少爺,這會兒可走不得啊。”
方睿不是那種飛揚跋扈的主人,聞言不由皺眉停步,轉身看著這個嬤嬤,“為何?”
他甚至轉身都不是全轉過來,實在是很想馬上離開這個院子。
“按照禮數,您和少夫人今日起來之後,是要去給夫人請安的。夫人是婆母,還等著喝新婦給她敬的茶呢。”嬤嬤這般答道。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方睿被這麼一提醒,也想起來新婚第二日確實有這麼一說,婚禮前他無奈跟著熟悉流程,也是聽了一耳朵的。
可他現在怎麼可能和水清一起去給母親敬茶?!
昨晚上明明說好了維持表面夫妻名分,他和離書都重寫好了,最後兩人卻莫名其妙躺在了一張床上,雖說沒幹什麼,可他現在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呢!
他心裡亂,得先自己將事情捋一捋清爽。
“你們先在這兒候著,等她睡到自然醒,要你們進去服侍了,再進去。”方睿的語氣略有些強硬,這讓下人們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少爺他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
不過,他們只以為,是因為一早上被叫起來,所以少爺有起床氣了。
雖然勤勉自律平時也會早起的方睿,以前並不會有這樣不講理的氣性。
實則,他現在滿腦門兒的官司,一雙劍眉幾乎擰成結了,丟下這麼一句話,他轉身逃也似的往他書房別院的方向去了。
啊,少爺真就這麼走了啊?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水清沒聽到方睿走出院子的腳步聲,但她聽著外面的僕人似乎低聲交談了幾句什麼,那顯然是主家不在跟前了。
他們聊的無非是些零碎的閒話,猜測少爺幹嘛去了,怎麼不留在房裡陪著少夫人,敬茶的事如何是好……
方夫人治家還是有一套的,尤其是當初方睿傷重甦醒,意外得知婚約後心情不佳,下人們都被敲打過,現在並不敢說太多話,外面的交談聲響起了一會兒,也就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