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澤心安理得地衝他笑了下,“恐怕是的。”
小二不光拿了一些油紙,還拿來了幹荷葉、竹筒以及一個提籃食盒。
孟秋澤點的菜豐盛量多,兩人並沒有吃下多少,這會兒要打包的也多。
“啊呀,我這怎麼好又吃又拿的。”祝書死活不肯要,孟秋澤無奈地道,“我一個人住客棧,帶回去也吃不了,還不是浪費。”
祝書家裡上有父母下有弟妹,平時日子過得緊巴巴,這些菜由他拿回去,還能改善個一兩頓的伙食。
祝書推辭不過,謝了又謝後,堅持要把一樣孟秋澤最愛吃的食物打包留給他。
那一盤春捲。
孟秋澤:“……”
這位老同學倒是個實誠人,那會兒醉得還不深,竟是記住他“愛”吃這春捲的事了。
他哭笑不得地說了句“謝謝”,祝書直言自己是在拿他花錢請客的剩菜做人情,惹得他又是一笑。
祝書家離得有點遠,他這個樣子一看就是自己沒法走回去的,酒樓外有深夜等候的黃包車,孟秋澤讓小二代為叫了兩輛來。
祝書和他一前一後,各乘坐一輛。
祝書抱著重新包好的書冊,腳邊擺著打包好的飯菜,坐在車上微微搖晃。
孟秋澤則拎著一荷葉包的春捲,坐著另一輛跟在後面。
先將祝書送回了家,把他安全地交給了家人,孟秋澤這才又讓黃包車單獨送他回了富安客棧。
這一來一回,頗為費時,夜更深了。
夜幕下的小鎮萬籟俱寂,孟秋澤鬆了顆釦子,扯了扯襯衫領,長腿一伸,靠在黃包車上仰頭看著夜空。
星河璀璨,明天大概又是個好天。明日再在這鎮上待上一天,他就又該動身了。
黃包車伕的腳步聲伴隨著車轍滾動的聲音混合響著,主街上早已沒有什麼人。
誰家的孩子鬧夜哭,大人發出奇怪的聲音哄著,孩子哭得更兇了……
誰家的夫妻半夜在拌嘴,吵吵鬧鬧的,還有鍋碗瓢盆加入戰場,想來也是富裕人家,畢竟窮人家可捨不得砸這些傢什……
黃包車伕拉著車在街上轉了個彎,這些聲音就都被拋在了車後,孟秋澤卻從那夫妻吵架的聲音中沒來由地想起水清。
他並不知道方傢俱體離鎮上多遠,於是他想,她現在到家了嗎?
不,是到方家了嗎?
那裡已經不算她的夫家、婆家了,自然也不該算她的家。
希望今晚她能睡得好點,反正那個男的已經被他打昏了,也不用她再照顧,她最該照顧好的人,是她自己……
在客棧前下車後,他看到,今晚守夜看門的是個不過十一二歲的男孩,因為瘦不伶仃的,看起來腦袋大大,脖子細細,從櫃檯後冒出頭來時很容易唬人一跳。
孟秋澤給了兩個銅板的“開門費”,又將手裡拎著的用荷葉包起的幾根春捲也送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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