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豪大為意外,“那你怎麼看著還挺願意?”
方睿抹了一把臉,本來是要表達一下無可奈何,可一想到水清在店裡坐著,等他一起點菜吃飯,他心裡就美得很,根本做不出被逼娶妻的苦澀表情。
他回頭朝店裡望了一眼,現在正值飯點,店內就餐的食客很多,他被攢動的人頭擋住視線,沒能看見水清,又失望地回頭看向“礙眼”的廖豪。
他不想浪費時間,乾脆放棄了做違心的表情——說句實話,他現在有點想不起來,成親時,那種百般不願的心情了。
可能是因為,結婚物件是水清,她的性子太特別了,對他和對婚姻的態度也很特殊,導致他想象之中一旦成婚後的各種麻煩和不便,乃至厭煩和枷鎖,都沒出現?
她連同意離婚都那麼幹脆,兩人在很多事情上都可以想法合拍,真的很難得。
當“離婚”這個詞突兀地跳到方睿心頭時,他下意識快速將其消隱於思緒裡,只心不在焉地回了廖豪一句,“我母親替我訂好的親,有什麼願意不願意的。”
廖豪奇道,“人生大事呀,你看著可沒這麼好說話啊,除非……”他拉長聲調,朝麵館裡水清所坐的方向努了努嘴,擠眉弄眼地正要揶揄一句,卻被方睿狠拍了下肩膀,一下疼得嘶了口氣,想要開玩笑的話被打斷。
方睿聽到那句“除非”,就沒來由地眉心一跳,很怕好友口無遮攔地說點什麼,雖然店內人聲嘈雜,水清根本不可能聽到他們的談話,但他下意識不想廖豪再說下去,就彷彿,好友再說下去的話,就會點破些什麼……
不是怕水清聽到廖豪的話,而是他自己也莫名地有點不敢聽下去。
“我請你去對面吃蘭記振興菜館的招牌菜,怎麼樣?”他擠出笑容,給出提議。
廖豪頓時被引去了注意力:“嚯,你小子夠意思啊!好,我就不擠進去破壞你和弟妹的夫妻飯局了!”
這條街最出名的兩家飯店,一家是這間劉常青麵館,另一間就是斜對面的蘭記振興菜館了,前者更實惠平價,方睿一開始提議的是環境更好的蘭記振興菜館,但水清起得晚,才用了早飯沒多久,胃口一般,也不想鋪張浪費,他才退而求其次帶她來的麵館。
蘭記振興菜館的金陵叉燒烤鴨,是寧城聞名的一道菜,鴨子用松枝明火燎烤,皮脆肉潤,滿口餘香;還有他們家的松鼠桂魚,頭尾雙全,上桌時整魚覆滿晶瑩醬汁,加入雨花茶熬製的糖漿,自有秦淮河畔獨到的煙火氣。
“這兩道菜每天限量供應,咱們上回去可不就白跑一趟,沒吃著,你這會兒還不趕緊去!”用美食加碼,方睿終於成功把廖豪趕去對面菜館了,也將對方本來還想說的一些話就此截斷。
望著好友匆匆跑過街道的背影,他鬆了口氣,心頭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他回頭進了麵館,穿過店內一桌桌面食升起的蒸氣白霧,走到水清坐的那桌,在她對面坐下。
“等久了吧?有沒有餓?”他笑著問她,聲音因方才的緊張和此刻的鬆弛而顯得格外柔和。
水清輕輕揚起臉看向他,表情是一如既往的不疾不徐,周遭嘈雜的環境都好像因為她身上沉靜的氣質而濾去了三分喧鬧,方睿聽到好友的半截打趣後有些亂掉的心神,也跟著平定下來。
“不太餓,少點些。”她說道。
“嗯,好。”方睿本想直接點餐,但轉念一想,又站起來,繞過小小方桌的一角,在水清身側的條凳上坐了下來,兩人並肩挨著。
水清疑惑地看著他忽然坐到自己身邊,“怎麼了?”
方睿也不知自己怎麼了,見她臉上露出一絲意外和不解,卻沒開口不讓他坐這兒,她自己也不曾挪開,他心底的那點快樂,就像是魚兒在水面下吐出的泡泡,小小的,無聲地,連成串,在陽光下閃著細微斑斕的光。
他指著店內一面牆上懸掛的幾排木牌,被油煙燻得微微發黃的牌子上用濃墨楷體書寫了店內今日供應的菜品,“這家的麵食我大部分都吃過,不如,我先和你說說它們各自的滋味,你再點個合心意的?”他的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期待。
水清本也不餓,方睿要介紹,她便頷首同意了,“好。”
方睿的手指虛空指著木牌,憑藉記憶中的口味依次說了起來。他每點向一隻新的木牌,水清便側頭看過去一眼,不知不覺,她的頭離他越來越近。
她身上那幽微的馨香,也漸漸突破了麵館之中的食物香味,若有似無地鑽入方睿的鼻子。
“……這個,燻魚澆頭配的也是老滷湯底,鹹而鮮……”他的手指正好懸空擋住了水清的視線,她本能地舉起手握住他的手指,往旁邊移了一寸,收回手後,她的目光剛好落在那屬於燻魚面的木牌上。
方睿的聲音稍稍一頓,嘴角上揚的弧度壓都壓不住。明明水清剛剛碰的是他舉起那隻手的手指,他擱在桌面的另一隻手卻蜷起對應的指節,悄悄摩挲。
。閃地躍雀尖心在,跳心的快加微微他著隨,來起明鮮得變也,樂快的那時旁在座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