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整個人像一張拉滿了的弓，隨時可能崩斷。
“劉技術員，你確定是那個‘A’？就是那個攻破緬國詐騙集團網路的‘A’？”
劉明輝摘下黑框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上的霧氣，重新戴上。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里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像一個考古學家發現了失落文明的遺蹟。
“沒錯就是他，還有最後留下的那個簽名——‘A’，和流傳的一模一樣，我不會認錯。”
秦石沉默了片刻，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菸，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煙霧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模糊了他的表情。
作為一省安全部門的負責人，他當然知道“A”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
那件事至今還掛在暗網的懸賞榜單上，但從來沒有人能夠領取。
做完那件事後，“A”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在網路上出現過。
有人說他被國家收編了，有人說他被仇家做掉了，也有人說他隱姓埋名去過普通人的生活了。
各種猜測層出不窮，但沒有一個能得到證實。
但只有他們自己人才清楚當時是怎麼一回事。
而現在，這個傳說中的駭客，居然出現在了湘省？
秦石追問，“會不會是模仿者？”
劉明輝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我研究過他的手法。那套入侵邏輯、程式碼風格、痕跡清理方式，和緬國那次如出一轍。更重要的是——”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複雜起來，“釋如書院的系統防火牆是它自己開了。”
“自己開了？”秦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夾著煙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對，就像是一扇鎖著的門，突然有人從裡面給你打開了。”劉明輝做了一個推門的動作。
秦石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這不符合常理。
一個駭客，費盡心思入侵了一個系統，正常情況下應該會盡可能地隱藏自己的蹤跡，不讓任何人發現。
但“A”卻反其道而行之，不僅留下了自己的簽名，還主動放開了系統許可權，讓安全部門的人能夠順利進入。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秦石終於開口，像是在問劉明輝，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幫我們端掉了釋如書院，又主動把系統許可權交給我們，他想得到什麼？”
劉明輝聳了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他對我們沒有惡意。”
秦石緩緩點了點頭，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著樓下院子裡那棵枝繁葉茂的梧桐樹，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來：“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晚點還有個省裡的會，你跟我一起去。”
劉明輝愣了一下：“省裡的會？我去合適嗎？”
“合適。”秦石的語氣不容置疑，“你是唯一接觸過‘A’技術痕跡的人，有些情況，需要你當面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