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你怎麼了？”唐孝看出他突然愁眉不展，立刻舉起酒杯跟他輕輕碰了一下：“我可是聽我爹說了，姑母要給你張羅親事了，就是那位高家大小姐，如萱姑娘，我白日里還見過她，許久不見，出落得越發溫婉水靈了。表哥，你對高大小姐是怎麼想的？”
沈富貴搖頭：“高大小姐很好，家世、樣貌、性子都無可挑剔，可你表哥我現在就是個只會打獵的粗人，不能耽誤人家姑娘的終身。這事我會跟我娘說清楚，不會應下的。”
唐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嘴“我覺得方若寧姑娘也特別好，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每次看見她都有些害怕。要是她知道我喜歡小荷姑娘，會不會一怒之下打死我啊？”
畢竟他之前在她們跟前留下的印象實在算不上好，又是逃課、貪吃，還跟人打架，這般模樣，哪家正經人家願意把自家女兒託付給他？
唐孝越想越惆悵，抓著沈富貴的胳膊，一個勁兒地追問：“表哥，你說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沈富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若是真心喜歡方二姑娘，儘管大膽去表明心意，什麼都不用怕。真要是捱打的事，表哥替你扛著，我現在皮糙肉厚，扛打耐摔，別說幾下拳腳，就是來幾刀都不成問題。”
“表哥！你真夠義氣！”唐孝感動得眼眶發熱，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這一杯，承安敬你！”
兩人就這麼推杯換盞，越喝越盡興，心事藉著酒勁吐露大半，一首喝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雙雙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時辰尚早，唐孝從睡夢中驚醒，一拍腦袋才想起自己還要去博文院上課，萬萬不能遲到。
他匆匆看了一眼身旁睡得正熟的沈富貴，時間耽誤不起，一邊手忙腳亂地穿衣裳，一邊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剛走到連廊外，就迎面遇上了端著托盤的高如萱，上面放著兩碗醒酒湯。
唐孝定了定神，勉強整理好衣衫，笑著打了個招呼：“如萱姑娘，早啊。”
高如萱微微屈膝，對著他輕輕行了一禮，眉眼溫婉，聲音輕柔：“承安哥，早。這是我煮的醒酒湯，你急著出門，要不先喝一碗暖暖身子？”
她把托盤往前遞了遞，示意他取用。
唐孝的手還在腰後繫著腰帶，騰不出空閒，連忙擺搖了搖頭，語氣焦急：“不了不了，我急著去博文院，就不喝了，先告辭了！”
他匆匆離開了。
高如萱看著他離去的方向，收回手，轉身走向沈富貴的房間，在門口敲了敲門，聲音溫柔：“富貴哥哥，你醒了嗎？茹萱給你送醒酒湯來了。”
原本還在熟睡中的沈富貴，一聽到高如萱的聲音，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猛地從床上驚醒，目光瞬間清明。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二話不說，翻身爬起來，首接推開窗戶翻了出去，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哎呀！”
沈富貴剛跑出後院沒多遠，耳朵就被人一把揪住，沈母恨鐵不成鋼的罵聲就在耳邊響了起來：“你這死小子是怎麼回事？這兩日是不是故意躲著茹萱？我看你是皮癢了！”
沈富貴不會承認，捂著被揪疼的耳朵，慌忙狡辯：“娘！沒有的事！我就是……就是昨夜喝多了，腦子昏沉，沒找到正門，這才走錯了地方！”
沈母根本不信他的鬼話，揪著他的耳朵就往房間的方向拽：“你這孩子，什麼時候開始在家裡也喝這麼多酒了？茹萱好心給你煮了醒酒湯，你趕緊去喝了，別辜負了人家姑娘的一番好意！”
沈富貴索性站在原地不肯走了，揉了揉被揪紅的耳朵，回頭看著沈母，一臉認真：“娘，你若是真心喜歡高如萱，乾脆認她做義女好了，反正我……我一首都只把她當做妹妹看待，沒有一點其他心思。”
“你這小子！”沈母氣得抬手就要打：“茹萱對你的心思，你難道還看不明白嗎？難道還要讓一個姑娘家先開口不成？你都老大不小了，是該踏踏實實考慮終身大事了……”
“爹！”
不等沈母把話說完，沈富貴突然指著旁邊的連廊，大喊了一聲。
沈母下意識地回頭望去，沈富貴趁機甩開她的手，扭頭就跑，跑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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