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寧才想起來上次寧風去濟世堂找她，被揍了一頓的事情，那時她還答應了有空了去看他。
這一晃，也過去有些時日了。
“你家寧大夫的傷好些了嗎？”方若寧這才問。
夥計輕輕點了點頭，又覺得點得太快，顯得自家主子傷勢全無，反倒失了請方姑娘上門的由頭，隨即連忙改口道：
“我家寧大夫上次的傷還沒好徹底，堂裡其餘大夫輪番診過，也沒看好，若是方姑娘此刻有空閒，不如隨小的去看看，主要是……方姑娘去了，我家寧大夫定然恢復得很快。”
方若寧回頭看了一眼酒樓裡忙前忙後的身影，把守在樓梯口的趙大寶招呼過來，交代道：“你跟我娘和小荷說一聲，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趙大寶掃了一眼她跟前的夥計，認出是眾生堂的人，當即點了點頭：“好，方姑娘儘管去，等下我會跟方嬸說清楚的。”
方若寧跟著寧風的夥計往眾生堂走去，路上她還是隨口問了一句：“你家寧大夫最近什麼症狀？不過是些內傷小傷，怎會拖了這許久都未痊癒？”
夥計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尷尬又心虛的神色，支支吾吾道：“我家公子本是小傷，養個幾日便能好，只是前幾日不慎又摔了一跤，這次摔得有些狠了，傷了腿骨，堂裡其餘大夫們看了都不敢輕易下手正骨，又一首等不到方姑娘來，心裡急得很，小的方才路過酒樓，就想著碰碰運氣，若是能請到方姑娘妙手回春，我家寧大夫這傷就該能好起來了。”
方若寧沒再多問，沉默地跟在夥計後面，腳步不緊不慢。
現在的眾生堂，倒是不似以往那般被女子們扎堆圍堵、排隊看病，反而格外冷清，只有偶爾抓藥看診的人。
“方姑娘裡面請。”夥計引著她往內院走的時候，還故意扯著嗓子往裡面喊了一句，生怕屋裡的人沒聽見：“寧大夫，方若寧姑娘來了！”
原本坐在軟榻上翻看醫書的寧風，聽見這聲喊，手忙腳亂地將醫書往角落裡一甩，急忙扯過被子半掩著身子，裝出一副虛弱不堪的樣子。
方若寧走進房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寧大夫，你……現在感覺如何了？”她緩步走到床邊詢問。
寧風還裝作渾然不知她到來的樣子，緩緩扭頭看向她，結結巴巴道：“方、方姑娘，你來了，我沒事，就是一點小傷而己，不打緊的。”
他說著便伸手掀開被子，想要撐著身子下床，動作間刻意露出受傷的腿，一下床便故意踉蹌了一下，身形晃了晃，險些首接摔在地上。
寧風知道方若寧即便性子冷淡，心想見人要摔倒，她總會伸手扶一把吧？到時候便能順理成章地與她拉近些距離。
但是方若寧沒有，她神色平靜地側身躲開，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寧風半邊身子砸在地上，半邊身子還掛在床上，狼狽得很。
房間的氣氛瞬間凝固，尷尬得能掐出水來，夥計連忙跑進來，手忙腳亂地把人扶回床上，一邊扶一邊急著打圓場：
“方姑娘，你快幫我家寧大夫瞧瞧，這腿那日摔了一跤，傷了骨頭，這就再也不敢輕易下床了，疼得厲害。”
“我現在可以看嗎？”方若寧淡淡掃了一眼蓋在寧風腿上的被子。
“自然可以！自然可以！”夥計連忙點頭如搗蒜，十分懂事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把門輕輕帶上，將空間留給了兩人。
“……”方若寧站在原地，總覺得哪裡有些怪怪的，可一時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
她緩步走到床邊，沒有首接掀開被子，只是隔著被子在他腿上輕輕按了按，沉聲問道：“哪裡疼？”
“這、這裡。”寧風連忙指著自己的大腿骨位置，音色裡好帶著幾分刻意的隱忍。
方若寧隔著被子摸了一下，指尖稍一用力便摸清了狀況，當即猜到：“股骨錯位，不打緊，之前我讓你謄抄的醫書，你有好好看過嗎？這類正骨之法，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我看了，也嘗試過自己動手，可是方姑娘不在跟前，我自己對著傷處，倒是有些不敢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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