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寂靜的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芸娘，你在家嗎？”門外傳來柳翠花的詢問聲。
方若寧起身開啟院門，笑著說道：“翠花嬸兒來了，我娘在家呢，快進來坐。”
李氏也放下手裡的針線起身迎了上來，招呼道：“翠花，可是家裡有縫補的活計做不完，快進來吧。”
柳翠花笑著把手裡拎著的竹籃放在石桌上，從裡面端出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肉餅。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芸娘，這是我早上剛烙好的肉餅，想著給你們送一點嚐嚐鮮，家裡條件有限，肉放得不多，你可千萬別嫌棄。”
“翠花你這說的是哪裡的話，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嫌棄。”李氏伸手接過肉餅，只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擔憂地皺起眉：“馬上就要入冬了，天寒地凍的，糧食都金貴得很，你還給我們送這些肉餅，往後你家的日子可咋過？”
不管是不是荒年，這冬天都最是難熬，缺衣少食，一不小心就會餓死人，李氏是替柳翠花家的日子發愁。
柳翠花臉上還裹著藏不住的笑意：“我今兒來就是還有件喜事要跟你們說的，珍珍去了禹城的那家新開的繡坊做工去了，一個月光是工錢都有二兩銀子，也是多虧了平日裡芸娘你給我們娘倆指點的，否則就珍珍這繡藝，怎麼也拿不到二兩銀子的月錢。”
“真的？二兩銀子的月錢！”李氏的嘴角也止不住往上揚，是打心底裡替柳翠花家高興，連忙擺著手推辭功勞：“我平日裡也沒教過你們什麼，全靠珍珍悟性高，聰明，手又巧，這都是她自己踏實努力應得的。”
柳翠花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握著李氏的手緊了又緊，有幾分哽咽：“不管怎麼說，反正此事都得謝謝芸娘你，知恩圖報是本分，家裡也實在是拿不出什麼值錢的東西，今早剛烙的肉餅，熱乎著呢，你就千萬別跟我們客氣，務必收下。”
方若寧在旁邊拿起一塊肉餅啃了起來，她抬眼認真問了一句：“翠花嬸，那珍珍在繡坊做工，大概多久能回來一次？”
這年頭黑作坊不在少數，若是那種簽了死契、只能進不能出的地方，就算一個月二兩銀子，那也去不得。
柳翠花聞言笑得更開懷了，拍著大腿道：“己經說好了，十日回來一次，只要活做得好，回來的時候還能領著工錢一起！”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這兩日也是在禹城西處託人打聽了的，這繡坊雖然是新開的，但是這背後的東家是城裡的良商，正經做綢緞繡品生意的，否則我這個當孃的，就算給再多錢也不能把女兒往火坑裡推。”
李氏連連點頭：“打聽清楚了就行，只要珍珍覺得做得開心，那就好好做著，往後也是一門安身立命的好手藝。”
柳翠花這才想起正事，紅著臉從竹籃裡掏出幾件沒做完的縫補活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芸娘，你看我這記性，光顧著說喜事了，這件主家的衣裳我翻來覆去修補了好幾回，用盡了法子，修補過後還是有很明顯的痕跡，這若是交還給主家，人家定是挑理不肯付工錢的，你眼明手巧，幫我看看還有沒有補救的法子。”
“我幫你看看。”李氏接過衣物，兩人頭挨著頭，對著陽光細細打量布料的紋路，低聲討論著修補的針法和技巧。
方若寧便懶懶散散躺下繼續曬太陽，時不時伸手摸一摸腳邊正蹭著她褲腿的土豆。
轉眼幾日過去，方慕荷依舊是早出晚歸，每次回來都說自己不累，進了院子還能耍上一套拳腳。
她每日雷打不動要做的事，就是湊到方若寧身邊，喜滋滋地報著今日掙了多少銀子。
方若寧也依著她的意思，沒跟著去忙活，只是待在家裡，閒時便跟著李氏學刺繡，累了就跟著方有福去自家田地裡忙活，鬆鬆土、拔拔草，日子過得平淡又踏實。
“若寧！若寧！”
這日午時，灶房裡炊煙裊裊，方若寧正幫著李氏添柴燒火，準備午飯，院門外突然傳來方有福焦急的喊聲。
“出什麼事了，爹？”方若寧立刻放下手裡的柴火，走了出來。
方有福扒著院門的門框，喘得粗氣連連，連話都說不連貫：“是…是村長，不…不小心摔了一跤，手指頭好像都摔壞了，歪得不成樣子，村裡的大夫趕去看了，束手無策，說治不了，現在正張羅著要去禹城找大夫，若寧，要不還是你先去看看吧？”
方有福想著自己的腿都斷了，結果被閨女三兩下就接好治好，現在雖說還沒徹底恢復，也能正常走路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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