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富貴不搭理他,從地上爬起來,趁勢弄掉了頭上套著的黑色布袋子,假裝揉了揉摔得發疼的手掌。
趁著這短暫能看清周遭環境的空檔,他迅速掃視了一圈西周。
西周漆黑一片,荒草叢生,可那蜿蜒的小路和遠處模糊的輪廓,卻讓他莫名覺得熟悉。
他敢肯定,自己一定來過這個地方,只是一時之間,沒想起來是何處。
那蒙面男子根本不怕沈延看清周圍的地形,笑夠了之後,才不耐煩地指使道:“沈公子,趕緊把地上的銀子撿起來,若是少了一塊,這人你可都是帶不走的!”
沈富貴又慢吞吞地撿拾散落的銀子,指尖看似慌亂,眼角卻不動聲色地繼續掃視西周的環境。
那蒙面男子嗤笑一聲,輕蔑道:“沈公子,你也別東張西望了,這附近連個人影都沒有,不會有人來救你的。怎麼,還是你報了官,想拖延時間等官府的人來救?”
說完,他猛地回過神,警惕地朝西周掃了一圈,夜色沉沉,風聲蕭瑟,除了他們兩人,再無動靜。
他心裡其實是篤定的,從把信送到沈家開始,他們就一首派人在沈府外盯著,沈家人從頭到尾都老老實實,沒有去報官,那就絕不可能有埋伏。
沈富貴也擔心激怒了這些人,他一邊淡定地撿銀子,一邊說:“你放心,小爺是來救人的,不會報官的。”
“沈公子識相就好。”
蒙面男子等沈富貴把銀子全部撿完,又將拴在沈富貴手腕上的繩子收緊了幾圈,才拽著繩子繼續往前走。
這一次,連黑布袋都懶得往沈富貴頭上套了。
反正這裡是早就轉移好的隱秘地點,偏僻荒涼,沈延這種從小嬌生慣養的闊少爺,怎麼可能來過這種地方,根本不用擔心他認路、逃跑。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小路上,冷風颳在臉上生疼,沈富貴走著走著,腦海裡忽然一陣清明,瞬間想起來了,這裡他的確來過。
前方不遠處,就是那個之前鬧出驚天大案、院子裡發現許多屍體的凶宅。
此刻大門緊閉,上面還貼著官府的封條。
走在前面的蒙面男子忽然停下腳步,指著那扇貼了封條的門,故意陰惻惻地嚇唬他:“知道這裡是哪裡嗎?”
沈富貴淡淡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
男子見狀,笑得更加得意:“這個院子裡之前發現好多屍體,一個個死狀難看,邪性得很。這附近的人家早就嚇得搬走了,現在一個人都沒有,就算是喊破喉嚨都沒人聽見。”
沈富貴依舊沉默,只是跟著繼續往前走。
夜黑風高,荒無人煙,這裡的確是個殺人越貨、毀屍滅跡的絕佳地點。
又走了幾步,終於看見前方不遠處一座破舊小院裡,透出微弱的光,想來就是這裡了。
帶路的蒙面男子走到院門前,抬手敲了三下門,對著裡面壓低聲音喊:“人帶回來了。”
院子裡,正坐在桌旁慢悠悠喝茶的謝志才站起身,他特意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衣裳,臉上也蒙了一塊黑色面巾,這才示意手下開門。
蹲在院牆上的方若寧微微挪動身體,看著沈富貴被人從門口推搡著帶了進來。
她快速掃了一眼,院裡院外加起來一共五個蒙面人,院門一關,謝志才緩步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