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知道你只當她是妹妹，可她今日受的委屈，確實是因你而起。”沈母苦口婆心地勸說：“這件事若是傳揚出去，她一個姑娘家日後還如何做人？如萱這孩子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品性溫順良善，你高伯父高伯母也一首有意把她託付給你。等你們成了親，朝夕相處，感情自然而然就有了。終究是我們沈家對不起如萱，你明白孃的意思嗎？”
而此刻，高如萱得知沈富貴回來了，也己經悄悄來到了正廳門外。
她沒有進來，只是靜靜站在門外，指尖攥著衣角，屏住呼吸，只是想聽一聽富貴哥哥會怎麼回答。
“娘。”沈富貴站起身，衣裳下襬掃過地面，沒有了平日裡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突然鄭重起來。
他望著堂上的母親，一字一句道：“兒子知道，如萱姑娘此次受了天大的委屈，這份虧欠，兒子願意傾盡一生去補償她。爹孃你們若是願意，也可以將她收為義女，只要有我們沈家在一日，她日後的親事不會有問題。今日之事，兒子也會上下打點，不會讓她的名聲受到損傷。只是……強扭的瓜不甜，娘，你就別再逼兒子了。”
沈母輕輕嘆了一口氣，目光落在兒子臉上，心頭五味雜陳。
自己十月懷胎、一手養大的孩子，她如何會不瞭解。
平日裡哪怕再胡鬧、再貪玩，也從不會在這般大事上故作姿態。
他此刻眼神堅定，分明是打心底裡，對高如萱沒有半分兒女情長。
她轉頭，與一旁端坐的沈父對視一眼，只看到對方眼底同樣的無奈。
沈母再度輕嘆，語氣軟了下來：“兒子，娘不是非要逼你。可那孩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我們總要給她、給她爹孃一個交代，萬萬不能輕慢了她。如萱那邊……娘去跟她說，娘會勸她的。”
高如萱將屋內那番拒絕的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中。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咬著下唇，抬腳進門欄，淚珠終於控制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去。
她望著沈富貴，聲音哽咽破碎，不甘與委屈道：“富貴哥哥……你就這般嫌棄如萱嗎？”
沈富貴心頭一怔，沒料到她會突然出現，還將自己的話聽得見了。
他本意是想把話說開，既不委屈自己，也不耽誤高如萱，可此刻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模樣，還是難免心頭一軟。
“如萱姑娘，你誤會了。”他定了定神：“我沒有嫌棄你。只是我沈延整日遊手好閒，一事無成，只知玩樂，你若是真嫁給我，往後漫長歲月，只會受盡委屈，日日後悔。”
高如萱抬手，用指尖胡亂擦著臉上的淚水，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富貴哥哥……你不必為了拒絕我，把自己貶低到這般地步……”
她的哽咽聲越來越重，肩膀微微顫抖：“若是……若是連富貴哥哥都不要我了，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傻話！”
沈母生怕她一時想不開做出傻事，一把攥住她冰涼的手，柔聲安撫：“伯母給你做主，你富貴哥哥不是嫌棄你，他是一時糊塗，你千萬別往心裡去，更不能說這種傻話。”
沈母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搖搖欲墜的模樣，擔憂得不行，只能說軟話哄著，不敢刺激她。
一旁的沈父始終沉默，眉頭緊緊皺起，神色凝重。
他這個兒子，平日裡雖頑劣胡鬧，卻不是是非不分、薄情寡義之人。
兒子若是打心底裡不願，強綁在一起的姻緣，終究不會幸福，他也不願逼迫兒子勉強。
高如萱垂著眼，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竊喜。
只要沈伯母護著她，只要伯母鬆口，那富貴哥哥，早晚都會點頭的。
沈富貴忽然雙膝一彎，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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