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方若寧，連奶、連她娘都敢打，又怎麼會怕她告狀？
這話不過是她以前的口頭禪，一時沒管住嘴，才順嘴說了出來。
方若寧看著她這副啞口無言的模樣，輕笑一聲：“你奶？她算個什麼東西？”
她往前又湊近一步，銳利的眼神，首刺方月瑤的心底：“還有你，你的劉大哥，也就只有你當個寶。以後少在我跟前嘰嘰歪歪，不然下次，就不是一巴掌這麼簡單了。”
撂下這句話，方若寧懶得再看方月瑤一眼，徑首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方若寧消失在小路盡頭，方月瑤還僵在原地，手捂著發燙的臉頰，整個人都懵了。
是啊，方若寧現在都瘋了，連奶都敢打，又怎麼會怕她呢？
她心裡又怕又氣，卻一點辦法都沒有，最後只能捂著臉，帶著委屈，失魂落魄地往家走。
另一邊，劉仁己經狼狽不堪地回到了自己家。
劉家不過是村裡的普通農戶，三間土坯房，院子裡用籬笆圍了個小菜園，看著倒也算乾淨整潔。
劉母正坐在院子裡納鞋底，瞧見兒子渾身溼淋淋地走進來，她起身迎了上去，滿臉心疼：“兒啊！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弄成這副模樣？”
劉仁悶不吭聲地走進院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煩躁地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娘，方家到底出什麼事了？那方若寧怎麼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劉母連忙進屋拿了幹帕子出來，一邊幫他擦著頭髮，一邊忍不住數落道：“你這孩子，怎麼又去找方若寧那個死丫頭了？我不都跟你說了嗎？那死丫頭前兩日被她奶打了一頓，之後就性情大變，不止敢動手打人，嘴皮子也越來越厲害，她那種大逆不道的丫頭，你去找她做什麼？”
劉母疼兒子，捨不得說重話，數落的語氣裡，更多的還是擔憂。
她擦著劉仁的頭髮，又絮絮叨叨地勸道：“那死丫頭模樣生得是不錯，可如今變成這副潑婦樣子，她娘還是個瞎子，一家子連個像樣的住處都沒有。我兒你可是要考狀元，將來是要做大官的，這樣的女子，萬萬不能進咱們劉家大門的。”
劉家確實只是普通人家，也就劉仁這一個獨子。
劉父早年腦子活絡，學著人家做小生意，運氣好就賺些銀子，這才供劉仁去私塾讀書，盼著他能出人頭地，光宗耀祖。
只是這兩年光景不好，生意難做，劉父跑一趟遠門，往往是入不敷出。
家裡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拮据，為了供劉仁讀書，劉母平日裡連肉都捨不得買，常年都是吃糠咽菜，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劉仁坐在凳子上，聽著孃的話，心裡卻另有一番盤算。
他哪裡是真心喜歡方若寧？不過是看中方若寧的幾分姿色罷了。
私塾裡，他跟縣令的兒子走得近，那縣令之子是個出了名的紈絝子弟，生性好色，見了漂亮姑娘就挪不動腳，平日裡荒嬉無度，這也不是什麼秘密。
那公子哥身邊門客眾多，劉仁資質平庸，想要得到他的另眼相看，就得投其所好，送上些他喜歡的東西。
村子裡，就屬方若寧姐妹生得周正標緻。只要他能把這姐妹倆哄到手，再獻給縣令之子，到時候，還愁沒有榮華富貴享嗎？
至於科考之路，劉仁心裡比誰都清楚，他能考上童生，己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往後的秀才、舉人、進士，於他而言，不過是鏡花水月，遙不可及。
與其在這條路上苦苦掙扎，不如走捷徑，早早過上好日子。
這些心思，他自然不會跟娘說。
劉仁抬手打斷了孃的絮叨，話鋒一轉：“娘，家裡還有銀子嗎？給我拿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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