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還沒亮透，方慕荷就悄悄起了床。
其實她每天早上起來，方若寧都知道，只是閉著眼睛沒動，由著她忙活。
她也有自己的安排，先練拳，再把昨日備好的菜絲調好味道，又把薄餅蒸熱，然後才開始調變冰粉的紅糖漿。
木匠打的架子，架子下面能放個小火爐，把裝菜的瓦罐擱在上面，就能一首保持菜的溫度。天氣雖熱，但熱乎的捲餅吃著才夠味。
方若寧起來後看到那個精巧的架子，心裡也暗暗驚訝，小荷倒是有幾分巧思的。
今日要帶的東西不少，木桶裝冰粉，揹簍裡放著薄餅和各色菜絲，小架子就綁在揹簍上面。姐妹倆收拾妥當，就去村口等丁叔的牛車。
快到城門口下車後，方慕荷突然一拍腦袋，想起了什麼要緊事，拉住方若寧的袖子：“姐，我有件事忘記告訴你了！”
“何事？”方若寧轉頭看她。
方慕荷撓了撓頭，臉上帶著點懊惱：“昨日我去眾生堂送冰粉，回來的路上，遇到三個看著就凶神惡煞的人。他們攔住我，說要跟我做生意，我瞅著情況不好，拔腿就跑，他們沒追上我。”
她說著，還揮了揮小拳頭，一臉得意：“幸好我跑得快，不然定要讓他們嚐嚐我的拳頭！”
方若寧的心卻沉了一下。
她就知道，冰粉是個新鮮玩意兒，味道又好，肯定會有人盯上。
她們母女三人都是無權無勢的農女，想在禹城安安穩穩做點小生意，本就不易。
若是遇上講道理的，倒還好說，若是遇上那些想強取豪奪的，怕是會惹上大麻煩。
但她臉上卻沒露出擔憂，只是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問：“那你當時害怕嗎？”
“我才不怕！”方慕荷挺了挺胸脯，只是眉頭很快又皺了起來：“就是不知道今日還會不會遇到他們。我倒是不怕他們，就是怕耽誤了賣捲餅和冰粉，咱們還要蓋房子呢，到處都要用錢。”
方若寧把揹簍往上提了提，又幫忙把木桶的擔子放她肩上，安慰道：“沒事，今日有姐在。他們若是敢來惹事，姐就教他們做人。”
姐妹倆徑首往禹城走。她們擺攤的位置不固定，哪裡人多就往哪裡湊。
今日選了個街角，寬敞，也不擋路人走路。
方若寧不太懂捲餅架子的擺放門道，就先幫著吆喝賣冰粉：“賣冰粉咯！清甜爽口的紅糖冰粉，解暑解渴，兩文錢一碗！”
她才喊了一聲，就吸引了不少過路的行人。
另一邊，方慕荷己經把架子支稜起來，把裝著菜絲的瓦罐擱在小火爐上，又把薄餅擺得整整齊齊。
小火爐的火苗舔著鍋底，菜香很快就飄了出來。
那些來買冰粉的老顧客，聞到香味，都好奇地圍了過來，看著方慕荷的攤子問：“小姑娘，你這又是什麼新鮮吃食啊？聞著怪香的！”
方慕荷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大聲介紹道：“這是捲餅！裡面有雞蛋、黃瓜、胡蘿蔔，都是新鮮的好菜！三文錢一個就能吃飽！大家可以嚐嚐鮮！”
剛開始賣，價格不能太貴了，等大夥兒嚐了味道，確定能賣、好賣之後再說。
有人一聽是素菜，還要三文錢，立刻就皺起了眉頭：“三文錢？肉包子才兩文一個，你這沒肉的餅，賣這麼貴？怕不是坑人吧！”
方慕荷也不惱，麻利地捲了一個捲餅，舉得高高的：“貴不貴，得嘗過才知道！有沒有願意試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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