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寧將他放在樹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觸手一片滾燙。她又不經意地摸了摸他的脈，脈象急促紊亂，是受了驚嚇所致。
她開啟隨身帶著的水囊，遞到他嘴邊：“小牛，先喝點水緩緩，等下我帶你回家。”
裡面是靈泉水，喝了緩緩就沒事了。
小牛早就渴壞了，接過水囊，仰頭咕嚕咕嚕地喝了個精光，喝完之後，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些。
他還是怕那頭野豬會回來，攥著方若寧的袖子：“若寧姐，我們快回家吧，我想我娘，想我姐姐了。”
話音剛落，他的肚子突然發出一陣響亮的“咕嚕”聲。
小牛的臉瞬間紅透了，窘迫地低下頭。他跑出來到現在，粒米未進，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方若寧從懷裡摸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幹餅，遞給他：“吃吧，墊墊肚子。”
小牛接過餅，眼眶又紅了，小聲道：“謝謝若寧姐。”
方若寧牽著他的手，他捧著餅，小口小口地啃著，兩人朝著山下走。
另一邊，唐孝家的小廝，來桃花村的河邊打了兩桶水回去了。
方若寧牽著於小牛，剛走下山腰，就遇上了幾個舉著火把的村民。她揚聲道：“大夥兒別找了，小牛在這兒，人沒事了。”
眾人先是一愣，隨後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著情況。
方若寧簡單說了幾句，讓他們趕緊去轉告其他人，大夥兒這才簇擁著他們往山下走。
柳翠花正哭紅了眼，看到方若寧牽著小牛從深山下來，她像是瘋了一樣衝過去，揚手就給了小牛一巴掌。
“你這孩子！你是要急死我啊！”柳翠花的聲音嘶啞，眼淚掉了出來。
於小牛捂著臉，沒哭，只是乖乖地跪在地上，耷拉著腦袋認錯：“娘，對不起，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偷偷進山了，再也不讓你擔心了。”
柳翠花打完就後悔了，看著兒子臉上巴掌印，心疼得首抽氣。
她連忙把他扶起來，緊緊摟進懷裡，哽咽道：“你嚇死娘了……嚇死娘了……”
於珍珍擠了過來，看到弟弟安然無恙，她抬手輕輕捶了捶小牛的肩膀，又是罵又是心疼：“你個小混蛋！下次再敢這樣，我就再也不認你這個弟弟了！”
於小牛急忙拉住她的手，仰著小臉道歉：“姐姐，我錯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柳翠花擦了擦眼淚，轉過身，緊緊握住方若寧的手，眼眶通紅：“丫頭，今日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小牛他……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才好。”
“翠花嬸兒，你客氣什麼。”方若寧笑了笑，看了看天色：“時辰不早了，山裡不安全，我們還是先下山吧。”
一行人都走了，於大牛氣在後喘吁吁地追上來：激動地大喊：“小牛！’
於小牛聽到他的聲音，只是淡淡地回頭看了一眼，隨即就轉過頭去，跟著娘和姐姐繼續往前走，一點要搭理他的意思都沒有。
若不是爹不管不顧，阿奶又怎麼會打罵娘和姐姐？今日這場禍事，說到底，也有爹的一份責任。
柳翠花和於珍珍更是連頭都沒回。
於大牛的步伐逐漸慢了下來，看著前面越走越遠的人，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