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寧既然剛好路過，便也好奇地湊了過去，想看看是發生了什麼。
擠過人群，才知道這裡是一家妓院，頭頂的牌子紅漆剝落，透著幾分奢靡又俗氣。
“求求你們，放了我兒子吧，求求你們了！”一個婦人跪在妓院大門口，頭髮散亂，衣衫也髒兮兮的。她一邊磕頭，一邊哭著哀求。
妓院的管事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婦女，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婦人：“想贖人？可以啊，拿銀子來！一千兩，少一個子兒都別想把人領走！”
婦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我、我實在是沒錢了，家裡值錢的東西都賣光了……求求你們，發發善心，放了我兒子吧，他還小，我願意用我來換我兒子，我給你們當牛做馬，幹什麼都行！”
她說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看得周圍圍觀的人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她的哀求換來的不是憐憫，而是一陣鬨笑。
管事的冷笑一聲，譏諷道：“我們最不缺的就是姑娘，你一個半老徐娘，又髒又醜，留下來只會砸了我們的飯碗，誰要你？別在這裡礙眼了！”
她頓了頓，刻薄道：“這人是老孃花真金白銀買回來的，你真想贖你兒子，就湊夠了銀子再來，不然就滾遠點，別在這兒耽誤我們做生意！”
婦人緩緩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憔悴不堪的臉。
方若寧剛好擠到人群前面，才看清這婦人，是曹氏。
曹氏顧不上其他，手腳並用地爬到管事的腳邊，抓住對方的褲腳：“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貴手，只要放了我兒子，我什麼都願意做，我可以給你們洗衣做飯，可以去劈柴挑水，哪怕讓我去死也行啊！”
“滾開！”管事的不耐煩地抬腳，一腳踹在曹氏的胸口。
曹氏當即被踹得往後倒去摔在地上。
不等她爬起來，管事的就衝旁邊站著的幾個打手使了個眼色，厲聲吩咐：“把這個瘋婆子給我扔出去！沒錢還在這裡撒潑，真是晦氣！”
幾個打手上前揪住曹氏的胳膊和腿，像拖死狗一樣把她拖起來。
曹氏根本無力反抗，打手們對著她拳打腳踢，打得她漸漸沒了力氣，才被打手們抬起來，扔到了路邊。
圍觀的人群見熱鬧散了，也沒什麼好看的了，便紛紛議論著散去。
曹氏趴在路邊，一動不動，許久之後，才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她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方小寶被賭坊的人抓走，他們把家裡所有的東西都變賣了，好不容易湊了幾十兩銀子，以為可以先把孩子贖回來，結果銀子被賭坊的人搶走了不說，方小寶還被轉手賣到了這家妓院裡。
如今妓院裡張口就要一千兩贖金，是之前的一倍還多。
他們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了，身無分文，上哪兒去湊這一千兩銀子。
她從昨日就來這裡哀求，可連小寶的面都沒見到。
方若寧站在人群散去後的街角，沒有立刻離開，只是靜靜地看著趴在地上的曹氏。
她早就想解決老方家的人了，只是在桃花村的時候，做事不方便，容易引起村裡人的懷疑。
如今倒是好，村裡人都知道他們賣了房子和地，離開了桃花村，他們現在失蹤了就不會有人在意，也不會有人聯想到自己身上。
所以她在等，等曹氏離開這裡，跟到他們落腳的地方，一併解決了，也好斬草除根，免去日後的後顧之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