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風突然冷笑一聲，鬆開緊握的拳頭，指尖輕輕撫平衣袖上一絲微不足道的褶皺：“不必。他囂張不了多久。”
頓了頓，他目光沉沉地望著方若寧離去的方向：“先辦正事，不急。”
方若寧與沈富貴重新回到禽市。
望著眼前人來人往的街道，方若寧輕聲道：“我早上在這裡觀察了近半個時辰，並未發現什麼鬼祟可疑之人。我打算重點排查後面那一片貧民聚居的街巷，說不定能從中找到線索。”
“好，我陪你一起。”沈富貴立刻點頭應下。
兩人再次穿過禽市喧鬧的街道，拐進一條狹窄逼仄的小巷。盡頭便是一片低矮破舊的貧民民居。
房屋挨挨擠擠，雜亂無章，住的人極多，若是一家一戶挨個排查，無異於大海撈針，不知要查到何時。
沈富貴略一思索，立刻有了主意：“方姑娘，你去找一處最高的地方，最好能將這一大片民居全都盡收眼底，在高處等著我的訊息。”
方若寧不清楚他到底想打什麼主意，但眼下也沒什麼快捷的法子，就輕輕點頭：“好。”
她抬眼掃視一圈，發現一座早己廢棄的舊染坊。
染坊內矗立著一棟孤零零的木樓，是從前專門用來晾布、通風所用，雖破舊不堪，卻足夠高，視野開闊。
她上了房頂坐下，居高臨下，整片貧民區的屋舍巷道，全都一覽無餘。
沈富貴跟小六跑到街道買了不少的糧食和肉，用一輛小推車推著，穿過窄窄的巷弄，往這片貧民聚居的地方來了。
尋了塊寬敞平整的空地，把車停住，解開麻袋上的繩子，將糧食和豬肉攤開擺好。
小六清了清有些發乾的嗓子，仰起頭朝著西面八方扯開嗓門喊：“大夥兒都出來瞧瞧！免費發糧食、發豬肉了！人人有份，快來看一看嘞！”
路過的百姓一聽見免費，紛紛停下腳步，三三兩兩地圍攏過來。
這些百姓雖窮得揭不開鍋，但卻還守著本分，見沈富貴和小六隻有主僕二人，也沒有一擁而上鬨搶。
只是怯生生地站在幾步開外，緊緊盯著車上的糧食和肉。
不少人餓得面黃肌瘦、骨瘦如柴，喉結不住地滾動，盯著那鮮紅的豬肉，饞得口水首往肚子裡咽。
方若寧靜坐在不遠處的房頂之上，垂眸望著巷子裡輪流吆喝的主僕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這片住的全是底層貧民，免費的糧食和肉，但凡日子過得艱難的，沒有不想要的。
若是有人不稀罕，那便說明此人根本不缺銀錢，一個不缺錢的人，蝸居在這髒亂破敗的貧民巷裡，那就是最大的破綻。
沈富貴這招拋磚引玉，倒是用得巧妙，能最快速度篩出藏在人群裡的可疑之人。
吆喝聲沒持續多久，巷子裡便湧來了不少的百姓，把小推車圍得水洩不通。
人群裡，有個杵著柺杖的白髮老者，挪到近前，哆哆嗦嗦地開口：“小、小公子，這、這當真免費，不要銀子？”
聚集的百姓己經裡三層外三層，人數差不多了，沈富貴往前步道：“諸位鄉親，這些糧食和肉，就是要分給大家的，人人有份，絕不落空。只是在下，有一個小小的忙，想請大夥兒搭把手。”
一聽不是白給，還要幫忙，百姓們當即皺起眉，警惕地嚷嚷：“你該不會是騙子吧？想哄我們幹些殺人放火的勾當？我們可不幹！”
“就是！你們一看就不是咱們這巷子裡的人，穿得週週正正，指不定憋著什麼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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