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寧微微垂眸,露出幾分若有所思的神色,語氣也輕了些許:
“前幾日,我偶然遇上一位重病之人,可惜我醫術淺薄,束手無策,最終那人還是沒能救回來。若是我醫術再精深一些,或許便能為他多拖延幾日,說不定便會有不一樣的轉機。正骨復位是我擅長的,可把脈問診是你的長處。我在禹城認識的人多,大夫更是隻認得你一人,所以今日特地前來,便是想向你討教一二。”
原來……他是方姑娘在這禹城之中,唯一認識的大夫。
寧風心頭的喜悅幾乎要溢位來。
論拳腳功夫,他比不過沈富貴。
論財力,他也略遜一籌。
可若是論起醫術,就算再給那紈絝小子十年光景,也未必能趕上他如今的本事。
這可是能與方姑娘朝夕相處、近距離相處的大好機會,他一定要把握住。
當即毫不猶豫,一口應下:“好!方姑娘有任何問題,儘管問來,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二人便在庭院之中,相對而坐,探討起醫書之上的學問。
做戲自然要做全套。
方若寧從最基礎的望聞問切開始問起,從脈象的浮沉遲數,到面色舌苔的細微變化,一一請教,聽得認真,問得細緻。
這期間,她也不動聲色地留意著院子裡往來的大夫與病患,將來往的人都打量個遍。
寧風耐心十足,親自伸手,讓她搭在自己的腕脈之上,一點點講解不同脈象的區別與對應的病症,又讓她摸自己的脈搏,兩相參照對比。
這般近距離的接觸,手上難免會有輕微的觸碰與碰撞。
方若寧一心撲在學醫之上,神色淡然,毫無異樣。
寧風每一次不經意間觸碰到她微涼的指尖,心臟便控制不住地撲通撲通狂跳,又緊張,又興奮。
探討醫術之餘,兩人偶爾也會閒聊幾句家常。
這一聊,方若寧才知曉,寧風並非禹城本地人,而是從外鄉而來,在這眾生堂待了不過三年光景。
眾生堂連同寧風在內,一共西位大夫,醫術水平相差無幾,只是各自擅長的領域不同罷了。
那個之前曾暗中打量過她的章大夫,也是外鄉人。
寧風坦言,他們幾人雖同在一堂共事,可平日裡除了醫術上的交流探討,私下裡幾乎沒有什麼往來,彼此的底細也不甚瞭解。
方若寧聞言,沒有再多問,適時將話題扯回醫術之上,繼續請教。
一旁的夥計時不時過來添茶,瞧見兩人一教一學、有說有笑,也跟著樂得合不攏嘴,只當是自家大夫終於得了佳人青睞,暗自替他高興。
另一邊,沈富貴在大牢裡憋屈地待了一夜。
天剛亮,謝父匆匆趕了過來,支開獄卒,隔著牢門,對著沈富貴怒目而視,聲色俱厲:“沈延!你竟敢殺我兒子,老夫定要你血債血償,償命抵罪!”
即便被關在大牢裡,沈富貴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紈絝模樣,嗤笑一聲,半點不怵:“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汙衊小爺!你那兒子就是個畜生不如的東西,人不是小爺殺的,休想往小爺頭上扣這屎盆子!”
“證據確鑿,由不得你狡辯抵賴!”謝父氣得渾身發抖:“就算你沈家家財萬貫又如何?殺人償命,天經地義,誰也救不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