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耳邊傳來均勻輕柔的呼吸聲，方若寧下意識頓住了即將說出口的話。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方慕荷，將她抱到旁邊鋪著軟褥的小榻上，拿起薄毯蓋在她身上。
方慕荷對旁人自然防備警惕，對姐姐全然信任，所以睡得格外安穩香甜，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接下來再討論醫術時，兩人都刻意壓低了聲音，連翻看書頁的動作都慢了許多，生怕吵醒榻上的方慕荷。
方慕荷這一覺並沒睡多久，不過小半個時辰便醒了。
晚飯飯點還有不少客人用餐的，後廚的廚子和夥計會很忙的，她得去幫忙。
她走出雅間，特意囑咐路過的夥計，再送一壺熱茶進去，給兩人潤潤嗓子。
方若寧只覺得今日把這輩子的耐心話都講完了，舌頭都快打了結。
眼看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天色暗了下來，她才合上醫書，對著寧風道：“寧大夫，我也該回家了，今日就先說到這裡。餘下還有些不解的問題，等下次有空，再向你討教。”
寧風整整說了一天，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有說不幹的口水，依舊意猶未盡。
若不是天色真的晚了，他恨不得再多聊上幾個時辰。
方若寧送他到門口，寧風還回頭笑著揮手：“方姑娘日後有問題，隨時都可以來找我，我會為你一一解答。”
首到寧風走遠，方慕荷從後廚繞出來，噘著嘴，湊到方若寧身邊，小聲嘟囔：“姐，你今日怎麼跟他說那麼多話？你看他笑得那模樣，不值錢。”
方若寧沒有多解釋眾生堂的探查之事，只是摸了摸妹妹的臉蛋，滿眼心疼：“忙了一天，累壞了吧？收拾收拾東西，我們回家。”
坐上歸家的馬車，方慕荷挽著方若寧的胳膊，腦袋靠在她肩頭，忽然想起了什麼：“姐，唐孝這兩日都不知道在忙些什麼，沒過來吃飯。就連趙大寶給他送飯去，都沒見著他人影。”
方若寧也有些日子沒見到唐孝了，只輕聲安慰：“或許他最近遇上了要緊事，被耽誤住了，等忙完了，自然就會過來吃飯的。”
方慕荷心裡藏著小小心思，她不單喜歡看唐孝吃自己做的飯菜。
更喜歡在他吃飯的時候，拿出書本問那些自己看不懂的字和道理，兩人安安靜靜討論的模樣，讓她覺得格外安心歡喜。
就像今日姐姐和寧風那樣，光是聊聊天，就覺得心裡甜甜的。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指尖翻到最新寫滿字的一頁，指著上面幾個抄錄的生僻字，仰起臉看向方若寧：“姐，這幾個字我不認識，你教教我好不好？”
唐孝沒空來，姐姐現在就在身邊，就只能問姐姐了。
土豆蹲坐在方慕荷的腿上，歪著腦袋看著姐妹倆，像是也在認真聽她們說話。
馬車剛在方家院門口停下，李氏和方有福就急忙從屋裡迎了出來。
一見方若寧回來，方有福的嗓門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閨女，你可算回來了，這兩日在外奔波，肯定累壞了吧？有沒有找到那失蹤孩子的線索？”
李氏握著方若寧的手，擔憂的目光一遍遍掃過女兒的周身，生怕她在外受累受傷，心疼得很。
方若寧沒有回答，反而輕聲反問：“爹，你們這幾兩日在山裡搜尋，有沒有找到線索？”
方有福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沒有，我們都要把後山都踏平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怕不是……怕不是被人販子拐走了，這天南地北的，可去哪兒找啊。”
方若寧不想讓爹孃太過揪心，岔開話題，看向李氏道：“娘，我餓了，想喝你燉的排骨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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