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越走越黑,到最後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只有不知從何處灌來的冷風,順著衣領往裡鑽,吹得她鼻尖發癢,差點沒忍住打一個噴嚏出來。
拐過一個彎後,前面有了絲絲的光亮,像是燭火搖曳的光。
越走,前方的視線就越清晰,那股苦澀的藥味也越來越濃,濃得幾乎嗆人。
再一陣風吹來時,藥味裡混進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她的腳步頓了頓,眸子冷了下來,看來沒找錯地方。
前方是一間寬敞的石室,三面牆壁都立著一人高的木架,上面擺滿了黑色的藥瓶,瓶身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用硃砂畫的詭異符號。
石室正中央點著一盞長明燈,燭火搖曳,可石室裡空無一人,也沒有別的門了,像個死衚衕。
她走到牆壁跟前,仔細打量著牆上的藥瓶,想看看有沒有什麼機關,頭頂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她還未反應過來,腳下的石板突然向下陷去,身體瞬間失重就掉了下去。
“撲通!”
冰冷的液體瞬間將她包裹,又苦又澀的味道從她落到水裡的瞬間,就湧進她的口鼻。
她猝不及防,狠狠嗆了兩大口,腦子瞬間發懵,划動西肢鑽出了水面。
咳嗽著把嘴裡的藥水咳出來,她才看清,自己掉進了一個石砌藥池裡,池水是深褐色的,冷得很,散發著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苦氣。
岸邊此刻還站著兩個穿著短打的漢子,都是眾生堂的夥計,她見過。
他們看到方若寧從水裡鑽出來,沒有意外的神色,像是早就料到了會有人踩中陷阱掉下來。
其中一個高個的夥計瞥了她一眼,漫不經心地跟旁邊的矮個夥計說:“你去跟章大夫說,人抓到了。”
矮個夥計應了一聲,轉身就往旁邊的甬道里跑。
方若寧剛想上岸,卻感覺到西肢百骸傳來一陣痠軟無力的感覺,連抬手都費勁。
這藥池裡是特製的軟筋散,她掉下來的時候嗆的那兩口,不過片刻,藥力就順著血脈擴散到了全身。
而且這水很冷,讓人忍不住地哆嗦。
她咬著牙穩住身形,心裡卻沒慌。
章大夫馬上就來了,他站在藥池邊,臉上也沒了給病人病症時的慈眉善目,掃了藥池裡的方若寧一眼,就跟旁邊的夥計吩咐:“來得正好,把人抓上來,試藥。”
方若寧現在都沒力氣了,被兩個夥計像提著死狗一樣從藥池裡提溜起來。
她也不是沒辦法,只是想將計就計,看看這章大夫有什麼花招。
溼冷的藥水順著她的衣襬往下滴,在石板上砸出一串深色的水痕。
她趴在地上,微微抬眼,看著緩步走過來的章大夫。
章大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伸手扯下她己經滑到下巴的面罩,看清她的臉時,他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當即就認出了她:“原來是你。”
他捏著她的臉頰,強迫她抬起頭,眸子微微一眯,狠戾道:“你能找到這裡,本事也不小,說,你究竟是什麼人?”
方若寧用力掙了兩下,才把臉頰從他手裡掙脫出來,故意喘著氣,聲音有氣無力:“我倒是想問問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抓那麼多無辜的孩子試藥,還敢派人到桃花村裡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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