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富貴抱著懷裡的衣裳,站在原地,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方若寧,心裡天人交戰。
要是他趁她昏迷換了她的衣裳,等她醒過來,非得把他殺了不可。
床上的方若寧突然眉頭皺得更緊,身子猛地抽動了一下,嘴裡溢位一聲細碎的痛呼,聽得沈富貴的心都揪成了一團。
去他的規矩!死就死吧!只要她沒事,怎麼樣都認了!
沈富貴咬了咬牙,心一橫,抱著衣裳走到床邊,先把床簾拉上大半,只留桌邊一盞昏黃的燈。
他把乾淨的衣裳放在凳子上,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顫抖著伸出手,碰到了她的衣帶。
指尖剛碰到溼透的布料,他的心跳就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閉緊眼睛不敢看。
只憑著指尖的觸感,摸索著解開她的衣帶,一點點把溼透的衣裳往下褪,還生怕碰到她右臂的傷口。
花了快一刻鐘,才終於把衣裳全都褪了下來,他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抓過乾淨的被子把她蓋住。
自己則背過身靠在床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都被汗溼透了。
門口又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是小六的聲音:“公子,熱水打來了,給你放門口了。”
沈富貴緩了好半天,才平復了狂跳的心臟,走過去開啟門,把熱水端進來。
他擰了溫熱的帕子,閉緊眼睛,一點點擦乾淨她臉上的血汙,再擦她的脖子、左臂,避開她右臂的傷口,一點點往下。
等把她身上的血汙都擦乾淨,他才拿起乾淨的衣裳幫她慢慢穿起來。
中途她又無意識地哼了一聲,他嚇得瞬間僵在原地,確定她沒醒,才敢繼續動作。
等把衣裳都給她穿好,蓋好被子,沈富貴己經渾身脫力,一屁股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比剛才跟三個黑衣人打鬥還要累。
門外的小六,貼著門板聽著裡面沒了動靜,捂著嘴偷偷地笑,肩膀都在抖。
還是得靠他啊。
要不是他連推帶勸的,他家公子什麼時候才能開竅。
沈富貴喘完氣,覺得臉上燒得很,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踉蹌著衝出房門。
背靠著門板,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臟,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刺骨的冷空氣。
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方才閉著眼摸索時,指尖碰到的溫熱肌膚,還有她那聲輕得像羽毛似的哼唧。
臉瞬間又燒得滾燙。
“公子,你渴嗎?”
旁邊悠悠飄來一句話,小六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熱茶,遞到他面前,臉上一本正經,可眼底的笑意都要藏不住了。
沈富貴一把搶過茶杯,仰頭就一飲而盡,才勉強壓住了那快到失控的心跳。
他把空茶杯塞回小六手裡,嘴硬道:“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
“小的沒笑。”小六把嘴角抿緊,可眼裡的笑意卻更濃了,他伸手按住沈富貴的胳膊,不由分說就把人往房門裡推,一本正經地說道:“公子,方姑娘身邊現在離不得人,大夫說了,她這高燒說不定還會反覆,你得寸步不離地守著她才行。小的就在外面守著,有事你隨時喊一聲,保證隨叫隨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