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沈富貴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被小六一把推了進去,房門再次合上。
他站在原地,看著床上安安靜靜躺著的人,長長地嘆了口氣,算是徹底認命了。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只敢在床沿邊坐了小小的一角,眼睛一首盯著方若寧的臉。
也不知坐了多久,床上的人忽然動了動,眉頭皺起來,嘴唇哆嗦著,溢位一聲極輕極細的呢喃:“冷……”
沈富貴慌了,趕緊起身抱了一床被子過來,把她裹住。
他剛鬆了口氣,就聽見方若寧又皺著眉,又喃喃了一聲:“冷……”
沈富貴徹底沒招了,急得在床邊團團轉,搓著手,腦子裡亂糟糟的。
大夫說了,她本就中了毒,氣血大虧,再受了寒,高燒退不下去,是要燒壞腦子的。
他想起小時候,他染了風寒,渾身發冷,娘就是抱著他,用自己的身子給他暖的。
可……那是方若寧啊。
他腳步頓住,心裡又是一陣天人交戰,一邊是男女大防的規矩,一邊是她難受得發白的臉。
首到聽見她又一聲“冷”,他掀開最外層的被子躺了進去,隔著兩層中衣和被子,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摟進懷裡。
他不敢碰她受傷的右臂,只敢用胳膊虛虛地環著,把她整個人裹在自己懷裡。
懷裡的人一開始還在微微發抖,後來像是感受到了暖意,無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腦袋蹭了蹭他的胸口。
沈富貴僵住了身子,一動都不敢動,就這麼保持著摟抱的姿勢,懷裡是溫軟的人,鼻尖是她髮間淡淡的藥香混著一點淺淡的皂角香。
熬了一整夜的疲憊慢慢湧上來,他眼皮越來越沉,不知不覺間,就這麼抱著她,睡著了。
……
方慕荷一早到百味樓,拉住了門口值夜的夥計問:“我姐姐回來了嗎?”
夥計搖了搖頭:“回二姑娘,沒有。大姑娘昨日下午離開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
方慕荷昨晚躺在床上,右眼皮就跳個不停,總覺得心慌意亂的,翻來覆去一整夜都沒睡好。
現在姐姐又沒回來,怕是出什麼事情了,可姐姐沒說她去哪裡了,現在就是想找人都沒處去找。
她穩了穩心神,轉頭喊來趙大寶:“你帶著兩個夥計,去雜貨鋪、餅鋪看看,姐姐一整夜沒回來,我實在放心不下。”
“二姑娘你別慌。”趙大寶趕緊點頭,拍著胸脯安慰她:“大姑娘本事大,不會有事的,我這就帶著人,把大姑娘常去的地方都找一遍,一有訊息就回來告訴你!”
看著趙大寶帶著人匆匆出去,方慕荷才鬆了口氣。
樓上忽然傳來一陣接一陣的咳嗽聲,方慕荷一拍額頭,才想起昨天跟她一起去城外祈福,為了護她落到冰湖裡的林昭。
她轉身去了後廚,又煮了一碗薑湯,端著上了二樓。
她在房門上輕輕敲了敲:“林公子,是我。我聽著你好像咳嗽得很厲害,又給你煮了點薑湯,暖暖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