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如萱接過衣裳的手微微一頓，心裡猛地一跳，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方若寧。
她心裡亂了，難道方若寧知道她的來意？
應該不會才對，這是她們第一次見面，之前從未打過交道。
“你想幹什麼？！”丫鬟張開胳膊擋在高如萱身前，警惕地瞪著方若寧，脫口而出：“別以為有沈公子給你撐腰，你就能關起門來欺負我們家小姐！”
話一齣口，丫鬟自己先僵住了，猛地捂住了嘴巴。
高如萱也臉色一變，想要阻止己經來不及了，尷尬得無地自容，耳根都紅了。
方若寧勾起了唇角，果然和她猜的一樣。
她朝著丫鬟走過去，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下巴微揚：“我想欺負何人，便欺負何人，何須什麼沈公子撐腰？倒是你，帶著自家小姐來我的店裡鬧事，砸我的場子，現在反倒怕我欺負人了？”
丫鬟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說話都磕磕絆絆的：“你……你想做什麼？你要是敢動我們家小姐一根手指頭，沈……沈夫人知道了，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此時，遠在沈宅裡，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的沈夫人，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旁邊伺候的丫鬟趕緊上前，替她攏了攏身上的狐毛披風，勸道：“夫人，外面風大，天又冷，奴婢還是送您回房間吧，仔細染了風寒。”
沈夫人拿著帕子擦了擦鼻子，對著緊閉的大門嘆了口氣，一臉愁容：“也不知道我家那個臭小子，整日不著家，在外面瞎忙活什麼。叫他娶如萱那孩子，又非說外面有個對不起的姑娘，要對人家負責。這都有些時日了，也不趕緊把人帶回來，叫我跟他爹瞅瞅。你看看人家李夫人，那大胖孫子都能滿地跑了，逢人就抱出來顯擺，那小娃娃白白胖胖的，看著就喜人，咱們沈傢什麼時候才能添上個大孫子啊。”
丫鬟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只能順著她的話勸道：“公子定是心中有自己的打算，說不定再過些日子，就把人帶回來了。夫人還是先隨奴婢進屋吧，這天實在太冷了，要是凍著了，公子回來又要擔心了。”
沈夫人又對著門口望了一眼，這才嘆了口氣，扶著丫鬟的手站起身，轉身回屋去了，嘴裡還在小聲唸叨著抱孫子的事。
這邊，方若寧看著丫鬟色厲內荏的樣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放心，你帶著人到我店裡來大吵大鬧，我都沒動手打你，現在關起門來，就更不會打你了。乖，出去外面等著，我也不打你家小姐，就是跟她說幾句話而己。”
她這話聽著溫柔，可丫鬟被她這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嚇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就回頭看向自家小姐。
高如萱看著眼前的場面，深吸了一口氣，對著丫鬟輕聲道：“桃枝，你先出去吧，在門口等著就好，方姑娘不會傷我的。”
“小姐……”桃枝抿了抿嘴，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臨走前還輕輕瞪了方若寧一眼，把門輕輕帶上了。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氣氛一下子就緩和了不少。
方若寧轉身走到桌邊，把衣裳推到高如萱面前：“衣裳在這裡，需要我幫忙嗎？”
高如萱接過衣裳，指尖微微蜷縮，輕輕搖了搖頭：“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等她去屏風後面換好衣裳走出來，方若寧己經倒好熱茶等她了：“姑娘請。”
高如萱走到桌邊，對著方若寧微微頷首，輕聲道：“多謝姑娘的衣裳。”
高如萱捏著溫熱的茶杯，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率先開了口，抬眼看向方若寧，有幾分探究和不安：“方姑娘，你好像……早就認識我。”
她有一種首覺，就是剛才方若寧說要跟她單獨說話的時候，她就感覺到方若寧之前定然見過自己。
方若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語氣淡淡的，沒繞彎子：“算是有過一面之緣吧。”
她放下茶杯：“高小姐今日特意來我這百味樓，鬧這麼一齣，可是因為沈富貴？”
高如萱握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她沒回答方若寧的問題，反而往前傾了傾身子，不安地追問：“你……你到底在何處見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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