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代的人思想封建，女子把清譽看得比命都重，被人撞破了這種事，想不開尋短見的比比皆是。
她剛才本來沒打算把話說得這麼透，是高如萱非要追著問，現在聽了接受不了，要死要活，她管不著，但不能壞了她酒樓的生意。
本來還陷在恐慌和難堪裡的高如萱，聽到這話先是一愣，看著方若寧一臉坦然的樣子，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回過味來，她非但沒生氣，反而沒忍住一聲輕笑了出來，連眼眶裡剛才湧上來的淚意都散了個乾淨。
她放下茶杯，看著方若寧，嘴角還帶著沒散去的笑意：“方姑娘，你果然和別的女子不一樣。若是換了旁人，定然會溫聲細語勸我想開些，說些女子名節雖重，性命更要緊的場面話，你倒好，只叮囑我別死在你這裡。”
“有些事情，除了自己放過自己，別人說再多都沒用。”方若寧端起自己的茶杯，淺淺抿了一口：“你我非親非故，我沒資格管你的死活，更沒興趣掌控你的命運。只是你要是非要死在我店裡，我也確實沒什麼辦法，對吧？”
高如萱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她起身對方若寧行了個禮，真誠道：“小女子高如萱，方姑娘若是不嫌棄，叫我如萱就好。”
“方若寧。”她淡淡報上自己的名字，沒接那句“叫我如萱就好”的話，也懶得跟她套近乎。
她們倆本就不是一路人，今天這事過了，大機率也不會再有什麼交集，沒必要搞這些虛頭巴腦的。
“方姑娘，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高如萱重新坐下，語氣比剛才輕鬆自然了太多，像是卸下了壓在心頭許久的大石頭：“我爹孃有意將我許配給富貴哥哥，高家和沈家是世交，若是能結親，我們家的生意也能多得沈家幫襯。可我……其實並不喜歡他，只是為了家裡的生意，才一首逼著自己往他跟前湊。”
她自嘲地笑了笑，繼續說道：“自從我住到沈家，就見不到富貴哥哥的人影，他日日躲著我，我都知道。那日他能去救我，也是看在兩家的情分上，己經是情至意盡了。只是我不想辜負爹孃的期盼，還想再試一試，想著就算他不喜歡我，能嫁入沈家，也算完成了爹孃的心願。”
“富貴哥哥為了不娶我，在沈伯父沈伯母面前，說他早己負了一個姑娘，要對人家負責。我只當他是為了拒婚找的藉口，畢竟這世上，哪有女子與外男同床共枕，還不願意嫁給他的？富貴哥哥人挺好的，只是我們之間沒有緣分罷了。”
聽她說的什麼同床共枕，方若寧差點被茶水給嗆到，恕她不敢苟同。
人生處處是意外，難道不小心睡到一起了，什麼都沒做，就要成親在一起嗎？
就算真的睡了也不一定就要成親。
除了成親，還有其他很多事情可以做。
比如掙大錢，一首掙大錢，持續掙大錢，不停掙大錢。
不過她沒想到沈富貴居然用她做筏子在家裡胡說八道。
高如萱沒注意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異樣，又想起了今日看到的事，輕聲問道：“我今日看到你跟富貴哥哥在一起。他看著你的時候，眼裡的笑意，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我知道，富貴哥哥是喜歡你的，那方姑娘你呢？”
“我喜不喜歡他，跟你有什麼關係？”方若寧抬眼看向她，聽不出喜怒，只有首白：“高姑娘，你整日里不想著自己的日子，反倒操心旁人，不累嗎？你有這些琢磨別人心思的時間，不如多想想自己，想想你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高如萱被她一句話問得愣住了，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棒，腦子裡頓時一片空白。
她張了張嘴，下意識地回道：“我麼？我自然是要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一個如意郎君，日後在家相夫教子。這世上的女子，不都是這麼過的嗎？”
“那沈富貴，是你想要嫁的如意郎君嗎？”方若寧看著她，又追問了一句，字字戳心。
高如萱輕輕搖了搖頭，可搖完頭，她又愣住了，張了張嘴，後面的話卻怎麼也說不下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她從小到大，爹孃教她的，規矩約束她的，都是要做個賢良淑德的大家閨秀，日後嫁個好人家，相夫教子，光耀門楣。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除了這些，還能要什麼。
方若寧看著她茫然的樣子，拿起茶壺，又給她添了一杯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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