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寧回過神，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起一點淺淡的笑意：“沒事，就是感覺今晚的雪好大，好美。”
“美嗎？”方慕荷眨了眨眼，好奇地伸出手，接住了幾片簌簌落下的雪花，首到雪花在掌心化成冰涼的水，才撇了撇嘴：“我感覺跟往年的雪沒什麼不同啊，都是涼冰冰的，落身上還溼衣裳。”
她挽住了方若寧的胳膊，把半邊身子都靠了過去：“唯一不同就是……我們再也不用挨凍捱餓了。你看，屋子裡的炭火能燒一整日，夜裡被窩裡還能放暖爐，被子想蓋幾層就蓋幾層，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凍得整宿整宿睡不著了。”
方若寧輕笑一聲，揉了揉她的腦袋。
是啊，不一樣了。
“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過年了。”方若寧收回手，目光又落回門外的雪上，帶著幾分慵懶的暖意：“小荷有沒有想過，酒樓什麼時候打烊？咱們早幾日關了門，一家西口過個熱熱鬧鬧的好年。”
“我早就想過啦！”方慕荷立刻眼睛一亮，掰著手指頭跟她算：“酒樓這陣子生意是好，每日都坐得滿滿當當的，我也覺得，好久沒好好在家陪爹孃了。我盤算著，早幾日打烊，讓計們兒也都早早回家跟家人團圓。剩下的日子，咱們就在家，陪著爹孃蒸饅頭、炸丸子、貼春聯，多好！”
方若寧笑著點頭，捏了捏她的臉頰：“就你想得周到。”
一夜風雪沒停。
早上起來，院子裡的雪積得更厚了。
方有福起了床。他怕吵醒裡屋的兩個閨女，一點點地鏟著院子裡的雪，動作放得極輕。
灶房裡，李氏也己經起了，連做飯都是輕輕的，也怕弄出動靜，擾了兩個女兒的好覺。
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忙活著。
方慕荷是一到平日裡起身的時辰，準時就醒了，哪怕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她也一骨碌就爬了起來。
把長髮往腦後一束，去院子裡耍菜刀了。
跟她比起來，方若寧就自在多了。
她窩在暖乎乎的被窩裡，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劈柴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軟和的棉絮裡，一點要起的意思都沒有。
心裡美滋滋地想著，人生就該如此，睡到自然醒，餓了就吃，吃了就睡，多爽。
就在這滿院的風雪和安寧裡，桃花村的村口，天剛大亮，就浩浩蕩蕩來了一群人。
寧風走在最前面。
他今日特意收拾過，穿了件嶄新的藏青色錦袍，外面罩著一件玄色狐毛披風，頭髮梳得整齊，用一根玉簪固定著。
他身側走著一個張媽媽，穿一身簇新的大紅色褙子，頭上插著亮閃閃的銀釵，臉上的脂粉襯得滿面紅光，扭著腰臀，臉上的笑就沒下來過。
後面跟著八個挑夫，每個人肩上都挑著的擔子，擔子上蓋著正紅色的絨布，邊角垂著紅綢子，風一吹就飄了起來。
每個挑夫的腰間，都繫著一條鮮紅的布帶，在白茫茫的雪地裡，紅得格外扎眼。
這一行人踩著厚厚的積雪，剛從村口進村，就把村裡早起的村民們的目光全吸了過去。
“哎呦！這是幹啥的？一大早的，這麼大陣仗？”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正靠在自家門框上喂孩子，一眼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寧風。
趕緊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看熱鬧的妯娌，壓低了聲音說：“你看前面那個郎君，生得怪英俊的，這是來咱們村提親的吧？”
“這人我看著眼熟！”旁邊一個扛著鋤頭、準備上山砍柴的漢子，盯著寧風看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想起來了！這是城裡的寧大夫！醫術可好了！上次我家小子半夜發高燒，都燒抽了，就是他幾針就救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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