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就往堂屋走,沒再看任何人一眼,披風的下襬掃過門檻,帶起一陣細碎的風。
寧風的心,在她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瞬間就沉了下去。
他了解方若寧,她越是這樣平靜,就越是沒有轉圜的餘地。
他輕嘆了一口氣,對著身後的挑夫和張媽媽拱了拱手說:“你們先把東西挑回去吧,辛苦各位了。張媽媽,今日麻煩你了,酬勞我會一分不少地送到你府上。”
張媽媽一聽酬勞照給,臉色才好看了點,嘟囔著“真是白跑一趟。”帶著挑夫們轉身走了。
方有福和李氏就招呼那戲些村裡的人:“大夥兒都回去吧,我們家若是有喜事,定然不會忘記請各位上門喝喜酒的。”
半天過去,這門口的人才散完。
方若寧的房間裡,她跟寧風對坐,她沒看他,手裡把玩著冒著熱氣的茶杯:“寧大夫,我上次己經拒絕得很明顯了。我對你,沒有半分男女之情。你今日何必再鬧這麼一齣?是覺得人多,就能逼我答應?”
“我不是想逼你。”
寧風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脊背原本挺得筆首,此刻卻微微垮了下來。
他抬眼看著方若寧,聲音都發緊:“可我對你是真心的。我願意入贅,我什麼都不要,你為什麼,連一個機會都不肯給我?”
方若寧鬆開了手裡的茶杯,抬眼看向他。
她的眼神很清,很亮,像窗外剛落的雪,帶著點冷意,還有點淡淡的嘲諷:“真心?寧大夫,你這真心,未免太不值錢了。”
她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像針一樣扎過來:“我記得,初次見面,在眾生堂門口排隊的那些姑娘,她們哪個看你的眼神不是含情脈脈?哪個不是心悅於你?既然你缺個真心待你的人,隨便挑一個娶了就是,何必非要纏著我這個一而再再而三拒絕你的人?”
“我跟她們從來沒有過半分逾矩!我對她們只有醫者本分,從來沒有……”寧風急著解釋,剛開口,就被方若寧打斷了。
“你喜歡我,我就要喜歡你,甚至就要嫁給你?”方若寧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那我還想當皇帝,掌管這北璃國,那皇帝就能如我的願,退位給我當嗎?”
這話換了任何一個人聽,都會覺得是大逆不道的瘋話,可寧風沒有。
他愣了一下,眼裡沒有半分驚訝,反而亮了起來。
他看著方若寧,眼神里帶著欣賞,甚至是狂熱,語氣認真:“你想當北璃的皇帝?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想,我……”
“行了。”方若寧首接打斷了他,眼神冷了下來:“我今日最後跟你說一遍,我不會嫁給你,也不會招你入贅。這樣的事情,日後不要再做了。你要是再這麼鬧,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寧風的肩膀垮了下去,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如果今日是沈延來提親,你也會這麼幹脆地拒絕嗎?”
方若寧皺起了眉,臉上露出厭煩。
方若寧沒搞懂,這不是他們之間的事情,為什麼老是沈富貴?
今日若是沈富貴來提親,就不是坐在這裡跟她講話了,他一定是飛出桃花村的。
她現在能客客氣氣地跟他說話,是看他實在不抗打。
方若寧實在懶得再跟寧風掰扯這些,除了讓人煩躁,一點意思都沒有。
她抬眼掃了他一下:“你走吧,日後也不要再來了。”
寧風站起來了,他朝著方若寧走過來了,離她很近的位置,是一種方若寧看不懂的神情,他說:“你對沈延終究是不一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