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個被甩開的寡婦,忍不住對著他的背影“好心”提醒道:“那方若寧是什麼人?連自己的爺奶都敢打,下手黑得很,一點情面都不留。寧大夫也是鬼迷心竅了,日後還是別再來了,免得下次連命都丟在這兒。”
這話明著是心疼寧風,實則句句都是在詆譭方若寧的名聲。
寧風聽見了,他回頭冷冷地掃了那個寡婦一眼,那眼神里的狠勁,嚇得寡婦瞬間閉了嘴,往後縮了縮。
他沒說話,只是狠狠地啐了一口嘴裡的血沫子,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背影在漫天飛雪中。
方若寧在客房裡,己經換了一套乾淨的衣裳。
她走出來的時候,李氏接過她手裡換下來的髒衣裳:“放這兒吧,等下娘給你燒熱水洗乾淨。”
方慕荷拉著她到桌子邊坐下,把粥碗端過來,塞到她手裡,又把一碟煎雞蛋推到她面前:“姐,你快吃飯,再不吃就該涼了。這粥裡放了紅棗的,甜絲絲的,暖胃。”
方若寧接過粥碗,低頭喝了兩口,一抬眼,就看見爹孃和妹妹三個人,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一口粥差點嗆在喉嚨裡,放下勺子,哭笑不得地問:“怎麼了?你們都這麼看著我幹什麼?我臉上開花了?”
“閨女,你……你方才沒事吧?”還是方有福先開了口,問得小心翼翼的。
“我能有什麼事?”方若寧挑了挑眉,夾了一個煎雞蛋塞進嘴裡,剛嚼了兩口,就皺了皺眉:“這雞蛋有點糊了,發苦。”
“是爹沒看好火,才煎糊了。”方有福趕緊賠著笑,連忙說:“明兒爹給你煎兩個不糊的。”
方若寧沒再說什麼,兩口喝完粥,拿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對著三人交代道:“我真的沒事,你們也別瞎擔心。就是記住了,日後那個寧大夫再來,不管他說什麼,都不許再給他開門了。”
三人連忙一起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連聲應著:“知道了”。
“對了姐。”方慕荷趕緊岔開話題,湊到她身邊:“你今早都沒休息好,被那狗東西攪和了半天,今日就在家裡好好補個覺,歇一天。”
方若寧抬眼,從門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雪還在下,院子裡己經積了厚厚的一層,天陰沉沉的,確實適合睡覺。
她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叮囑道:“那行,你路上小心點。”
至於那個林昭,光天化日之下,又是在禹城,想來他也不敢對小荷做什麼過分的事,有趙大寶跟著,她還是放心的。
交代完,她就轉身回了客房。
說是補覺,其實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半點睡意都沒有。
心裡亂糟糟的,說不上來的煩躁。
方有福在院子裡修門。
李氏燒了熱水洗洗衣裳。
寧風回到自己買的小院子裡,一進門就撐不住了,扶著門框,猛地咳出了一口血。
他叫來了一首在他家的林昭的隨從。
他摸了摸自己一碰就疼的嘴角,氣憤道:“把你家主子請過來!現在、立刻、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