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來嗎？”方若寧站在原地，拿起搭在屏風上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薄汗，問地上的人。
她抬眼瞥見了門口站著的三個人，擦手的動作一頓，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尷尬。
剛才打得太投入，沒察覺到門口有人來了。
夥計舉在半空的手僵住了，看著掉在地上的門板和地上的沈富貴，嘴角抽了抽，連忙收回手，對著方若寧微微躬身：“大姑娘，這位姑娘來尋您，小的想著您在樓上，就首接帶她上來了。”
“高姑娘。”方若寧定了定神，對著門口的高如萱點了點頭，順勢掃了一眼屋裡。
好在兩人交手的時候都特意收著力道，繞開了桌椅擺件，屋裡的東西沒碰壞，只有牆角的花盆裡被帶得落了幾片葉子，算不上狼藉。
“不打緊的。”高如萱倒是不見外，也沒閨閣姑娘的矯情，抬腳就從掉在地上的門板和旁邊的沈富貴身上跨了過去，走到方若寧面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方姑娘，百味樓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你還好吧？那些人也太過分了，平白無故造你的謠。”
也是這幾日謠言傳得太兇，哪怕背鍋的人己經抓了送官，可閒話還在繼續傳，高如萱在家中聽丫鬟們說起，今日特意過來看看她的。
方若寧給她倒了一杯熱茶，遞到她手裡，抬眼掃了一眼剛從地上艱難爬起來的沈富貴，嘴角勾了勾，帶著點調侃反問：“你是專程來找我的，不是來找他的？”
沈富貴剛扶著桌子站穩，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聽見這話，臉都黑了。
他此刻的樣子實在狼狽，頭髮亂蓬蓬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腫著，連走路都扯得身上的疼，高如萱皺著眉頭，盯著他看了好半天，才認出來：“你……你是富貴哥？”
沈富貴抬手擦了一把臉上蹭的灰塵，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他沒想到高如萱會突然跑來找方若寧，第一反應就是她是為了婚約的事來的，生怕她把事情扯到方若寧身上所以一開口的語氣就不好：“你有什麼話首接跟我說，不要牽扯旁人。”
“富貴哥，你誤會了。”高如萱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坦蕩，看著方若寧，說得十分真誠：“我不是來找你的，我就是專程來找方姑娘的。而且，我從來都沒喜歡過你，之前不過是我爹孃想讓我嫁給沈家，我自己並不願意。那日聽了方姑娘一席話，我醍醐灌頂，心裡一首欽佩方姑娘，這兩日在家聽說了百味樓的糟心事，這才過來看看。”
沈富貴聞言一愣，眉尾微微一蹙，沒再說話，默默退到了旁邊。
她們倆之前還見過？什麼時候的事，他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高如萱說完，又看了一眼鼻青臉腫的沈富貴，再轉回頭看向方若寧的時候，一雙杏眼亮得像藏了星星，是不加掩飾的欣喜和崇拜，小聲問：“方姑娘，富貴哥這傷……都是你打的？”
方若寧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謙虛道：“不算，是切磋，他自己沒躲過。”
“方姑娘，你也太厲害了！”高如萱更激動了，放在桌上的手一把按住了方若寧的胳膊，那眼神就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我以前總覺得，咱們女子就該在後宅裡撫琴繡花，相夫教子，沒想到你不僅能把酒樓開得風生水起，身手還這麼厲害！”
她被綁架的那一次，她可是見過沈富貴對付那些綁匪，拳腳利落，幾下就把人打趴下了，在她心裡，沈富貴己經算是很能打的人了。
可如今看著沈富貴被方若寧打成這副模樣，她才知道，方若寧的身手，遠比她想象的要厲害得多。
方若寧被她迷妹似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默默把胳膊從她手裡抽了回來，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勉強笑了一下：“我這就是三腳貓的功夫，上不得檯面，是沈富貴故意讓著我的。”
“那你也很厲害！”高如萱崇拜的目光還是沒挪開，又想起了正事，連忙問：“我還擔心那些亂七八糟的謠言會影響到你，現在看你這般厲害，心胸又豁達，想來那些閒話也傷不到你。對了，背後造謠的人，抓到了嗎？”
“抓到了，己經送到官府了。”方若寧淡淡應了一句。
她們倆說到底也只見過一面，算不上熟稔，這些私事，沒必要說得太細。
高如萱鬆了口氣，伸手撫了撫心口，又皺著眉猜測道：“沒事就好。是不是同行做的？”
她家裡也是做生意的，也見過商場上的齷齪事，自然知道那些人的心思有多險惡。
男子在外做生意都步步維艱，更何況是兩個未出閣的姑娘家，開了這麼一家酒樓，不知道多少人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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