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方若寧笑了笑，站起身來，還故意伸出手，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她抬眸，看向旁邊的沈富貴，遞了個眼神過去，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朝著靶室外面走去。
沈富貴連忙跟了上去，路過小六的時候，吩咐了一句，還有點憋不住的笑意：“等高姑娘練夠了，派人好好送她們回府，別出什麼岔子。”
“是，公子。”小六連忙應下，低著頭，肩膀卻忍不住抖了抖。
等他們兩人都走了，靶室裡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高如萱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地上，“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眼淚嘩嘩地往下流。
她現在渾身都疼，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連翻個身都費勁，心裡更是委屈得不行。
她以前只覺得練武好看、厲害，哪裡知道會這麼疼。
這才一下，她就感覺自己半條命都沒了，這要是再多來幾遍，她非得死在這裡不可。
她現在是打心底裡佩服富貴哥，之前被方若寧打得鼻青臉腫的，回頭還跟沒事人一樣，這得多大的忍耐力！
桃枝也是好不容易才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自己身上的疼，連忙跑過來扶著高如萱的胳膊：“小姐，小姐你怎麼樣？還能起來嗎？要不要我去請個大夫來？”
高如萱在她的攙扶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地上爬起來，渾身的骨頭都像被拆開重灌了一樣，一動就疼，眼淚根本就止不住，嘩嘩地往下流。
桃枝連忙掏出手帕，給她擦著臉上的眼淚和灰塵，一邊擦，一邊小聲問：“小姐，那……我們還練嗎？”
高如萱一聽，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連忙擺手：“不練了！不練了！打死我都不練了！原來方姑娘之前不願意教我，都是為了我好！這哪裡是人學的東西啊！”
她吸了吸鼻子，哭唧唧地補充道：“以後出門，我還是多帶兩個身子壯實的小廝就好了，這功夫，我是真學不會了。我們回家，現在就回家！”
桃枝連忙應著，扶著她的胳膊，主僕二人相互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跟兩個傷兵似的，慢慢往錦月軒外面挪。
小六跟在她們身後送她們，看著兩人一瘸一拐、哭哭啼啼的樣子，差點就沒忍住笑出聲來。
方若寧垂著眼往前走，一首走出半條街，那股繃了一路的勁才稍稍洩了些，腳步慢了下來。
她轉過身，沈富貴小跑著追過來，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滾，手裡攥著的錦帕一下下往臉上擦著。
方若寧抿了抿唇，等他跑到跟前站定，才壓著聲音開口：“林昭的事情，可有訊息了？”
沈富貴擦汗的動作頓住，他看著方若寧眼底一閃而過的焦慮，輕輕搖了搖頭：“目前還沒找到人，我派去的人一首沿著上下游搜，河水太急了，若是……若是人沒了，屍體或許沉到河底，被亂石卡住了也說不一定。”
方若寧的指尖微微收緊，己經過去整整兩日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要麼就如沈富貴說的這般，要麼，就是被人救走了。
她心裡自然是盼著是前者，可若是林昭真的還活著，那就是顆埋在暗處的炸雷，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炸。
到時候首當其衝受傷害的，是小荷，是爹孃。
沈富貴懂她這份顧慮，往前湊了半步，聲音放輕了些，：“方若寧，你放心，我己經加派了人手，上下游都撒了人去找，就算是翻遍河底的石頭，定能找一齣點蛛絲馬跡的。”
方若寧垂了垂眼，只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
前方街口忽然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鞭炮聲，炸得震天響，打破了兩人之間沉鬱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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