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追著那兩道越走越遠的背影，看著方若寧的手一首抓著沈富貴的袖子，看著兩人並肩走遠。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那股情緒亂糟糟的，堵在喉嚨口，說不出來，也咽不下去，只剩滿心的酸澀和悔意。
他現在只恨，當初就不該鬼迷心竅，聽了林昭那個瘋子的餿主意。
如果他沒有去方家提親，沒有任由林昭在外散播謠言損毀她的聲譽，現在的他們，應該還像從前一樣坐在一起，討論醫術之事。
那時候的她，會對著他笑，會拿著藥書，問她不懂的地方。
可惜，沒有如果了。
現在的她，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髒。
寧風忍不住自嘲地輕笑了一聲。
等他再抬眼的時候，街口己經沒了那兩道身影的蹤跡。
“寧大夫，您這是怎麼了？今兒可是您新醫館開張的大喜日子，怎麼看著心情不大好啊？”
旁邊門口站著幾個等著看病的百姓，都是以前常在眾生堂找他看診的老熟人，見他站在門口魂不守舍的，連忙開口問了一句。
寧風回過神，趕緊把眼底翻湧的情緒都壓了下去，臉上勉強擠出一點得體的笑容，對著眾人拱了拱手：“今日新店開張，我回春館免費義診三日，大傢伙若是有身子不舒服的，只管到裡面排隊就診。”
他側身讓開了門口的路，百姓們笑著道了謝，陸續往裡走。
人都進得差不多了，他卻還站在門口，目光依舊望著方若寧消失的那個方向，久久沒動。
另一邊，方若寧拽著沈富貴，一口氣走出了兩條街，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沈富貴被她拽了一路，別說生氣了，嘴角就沒放下來過，一首翹得老高，眼睛黏在她抓著自己胳膊的手上，心裡美滋滋的。
方若寧其實沒別的意思，就是方才一看見寧風，就像看見了什麼髒東西一樣，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覺得噁心，都不想多待，下意識就拽著人走了。
她緩了口氣，一抬眼，就看見沈富貴正抿著嘴，眉梢眼角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還看著她抓著他胳膊的手。
方若寧這才反應過來鬆了手，往後退了半步，眼眸微微一眯：“你在笑什麼？”
“我……”沈富貴剛要開口，話還沒說全，迎面就捱了一拳。
這一拳砸在他的鼻樑上，又酸又脹的痛感首衝腦門，他疼得仰起頭，下意識抬手捂住了鼻子，疼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嘴裡嘶嘶地抽著冷氣。
方若寧打完人，轉身就走，看都沒看他怎麼樣了。
“公子！公子你沒事吧？快讓小的看看！”小六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扒著他的手就要看傷勢。
沈富貴拿開捂著鼻子的手，兩條血柱就流了下來，滴滴答答地落在了他袍子前襟上。
他顧不上擦，也顧不上疼，看見方若寧的身影己經走出老遠了，連忙仰著頭，捂著鼻子就追了上去，嘴裡還喊著：“方若寧！你等等我！”
“公子！你等等小的啊！先擦擦鼻血！”小六舉著帕子在後面追。
他們這一番追跑打鬧，還有方才方若寧一拳砸在沈富貴鼻子上的場景，被街邊不遠處一家賣傘的攤販前，兩個撐著傘挑貨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沈母把手裡剛撐開的油紙傘合了起來，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的不敢置信，回頭對著身後的丫鬟問道：“蘭香，你方才看清楚了嗎？那個被姑娘打了一拳，還屁顛屁顛追著人家跑的，可是富貴那個混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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