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寧拽著沈富貴，一口氣走了兩條街，到了僻靜無人的巷口，才停下腳步，鬆開了一首攥著他胳膊的手。
她抬眼看向他，剛才那點看熱鬧的笑意己經收乾淨，神色認真：“現在說吧，到底有什麼事？”
沈富貴臉上的笑也斂了個乾淨，神色凝重起來：“林昭的蹤跡找到了。他墜河之後，被一處農戶所救，養了幾日，但是人己經走了。我的人沿著他離開的蹤跡一路追，最後追到了楚國邊境，人就不見了。”
方若寧的眉頭逐漸下沉，眼底閃過一絲刺骨的冷意。
這人命也太硬了，這都能撿回一條命，怕不是跟閻王爺有交情。
她閉了閉眼，勻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己經恢復了慣常的平靜：“無礙。我能殺他第一次，就能殺他第二次。”
“你放心。”沈富貴看著她緊繃的側臉：“方二姑娘那邊，我己經加派了人手過去守著，絕對不會再讓那個賊子有半分可乘之機。”
他知道方若寧心裡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妹妹。
方若寧抬眸看向他，眼底的冷意散了些許，目光認真，對著他輕聲道：“多謝。”
“你還跟我客氣什麼。”沈富貴被她這麼認真地看著，心裡跟揣了個暖爐似的，又高興又有點不好意思，下意識撓了撓頭。
可他又想起了茶攤上的事，往前湊了湊，一臉警惕地追問道：“對了，方才那個上官公子是怎麼回事？你們談的什麼生意？我怎麼看他不像什麼好人，你可別被他騙了。”
方若寧看著他又緊張起來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淺淡的笑意，也沒打算瞞他，開口道：“他找我訂了三千個哈密瓜，約定好，我給他送到城外三十里的地方。”
“軍營？”她話都沒說完，沈富貴立馬就反應過來了，眼睛都睜大了：“城外三十里，那不是駐兵的地方嗎？難道那小子是軍營裡的？可不對啊，他那一身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怎麼看都不像是軍營裡摸爬滾打的人。”
方若寧沒接話，也沒打算說出上官雲其實是女子的身份。
倒不是信不過沈富貴，只是這是別人的私事，她不喜歡到處去講別人的是非。
又想到那姓上官的還住在百味樓，沈富貴的眉頭又擰了起來，忍不住提醒道：“不論如何，你都得小心點。”
方若寧輕輕點頭：“你還有事嗎？”
“沒……我就是專程過來把林昭的事情告訴你，沒別的事，我這就回去繼續練功了。”
兩人在這巷口分道揚鑣，方若寧剛走了幾步遠，沈富貴又大步追了過來，揚聲喊她：“方若寧！”
她腳步一頓，剛轉過身，手腕就被他捉住了。
溫熱的觸感裹著她的手腕，沈富貴下意識就捏緊了些，他微微喘著氣，期待地看著她問道：“你去軍營送哈密瓜，我能同你一起去嗎？軍營挨著邊境，魚龍混雜的，時不時就有細作流竄，萬一出了什麼危險，多一個人也多一分照應。”
“不過是送一趟貨，有夥計跟著，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的……”方若寧的語調逐漸拉長，目光往下移，落在了他攥著自己手腕的手上，指尖微微動了動。
換做以前，她這時候早就把他扔地上了。
反正摔被摔都習慣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厚著臉皮硬是不鬆手，反而又捏緊了幾分，梗著脖子道：“那我不管，到時候我陪你去。你就算不讓我去，我也會偷偷跟著去的。”
方若寧看著他這副模樣，只是把手抽了回來，沒說話，轉身抬腳繼續往前走了。
沒拒絕，也沒答應，反而讓沈富貴心裡瞬間樂開了花，那就是默許了！
方若寧一邊走，腦子裡想的是林昭的事。
等他養好了傷，必然會捲土重來，這人陰狠狡詐，若是隻衝她來，有的是法子應對。可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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