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寧話剛想阻止，手還懸在半空，他己經把空杯往桌上一墩，又提起茶壺倒了第二杯，依舊對著那個沾了她喝過的位置，兩口就灌了下去。
茶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進衣領，他連擦都不擦，一雙眼還斜斜睨著對面的上官雲，那是示威和宣誓主權的眼神。
方若寧無奈收了回來，眉峰輕輕蹙了一下，又很快鬆開，似乎還有一閃而過的笑意。
上官雲感覺到沈富貴對自己的敵意，初看還麼沒應過來，依舊從容地品著茶。
首到沈富貴第二眼瞪過來一眼，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是打翻了醋罈子，把他當成搶食的了。
他在心裡低低地笑了一聲，面上卻半點不顯，依舊是那副溫潤模樣。
他放下茶蓋，拿起一旁乾淨的新茶杯，重新斟了一杯茶，指尖推著杯底，輕輕送到方若寧面前，嘴角故意掛起一副溫和的笑，尾音還帶了點笑意：“方姑娘，那我們就說好，屆時不見不散。”
沈富貴端著茶杯的手一頓，眼睛唰地一下就轉了過來盯著上官雲，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不等方若寧伸手去碰茶杯，他長臂一伸，將上官雲推過來的那杯茶搶了過去，仰頭又是一口灌了個乾淨，空杯往桌上一放。
緊接著他自己提起茶壺，重新給方若寧斟了一杯，推到她面前，還有點沒消的醋意：“方若寧，你喝這個。”
方若寧沒去接那杯茶，原本皺起的眉頭微微挑起，指尖在桌沿輕輕摩挲了一下，抬眼看他：“沈富貴，你找我可是有什麼事？”
“有急事。”沈富貴答得飛快，說這話的時候，還不忘斜睨了對面的上官雲一眼，故意把聲音提得老高：“有外人在，不方便說。”
那話裡的暗示再明顯不過，明著是說事，實則是趕人，恨不得當場就把這個礙眼的小白臉攆走。
上官雲也不惱，緩緩站起身，月白的衣襬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對著沈富貴拱手一禮，語氣從容謙和：“在下上官雲，還未請教這位兄臺高姓大名。”
沈富貴這才收了點渾身的刺，正了正神色，抬手回了一禮，報上大名：“在下沈延。”
說完頓了頓，又上下打量了上官雲一遍，眉頭微挑，開口問：“聽上官公子的口音，不是禹城人吧？”
心裡還在嘀咕，這禹城裡，長得跟寧風那小白臉一樣細皮嫩肉、一身斯文氣的，他還沒見過第二個，哪來的。
“在下並非禹城人，只是路過此地。”上官雲微微頷首：“同方姑娘一見如故，便邀她同桌飲茶，也要多謝方姑娘賞光。”
這一句“一見如故”，聽得沈富貴心裡的火蹭一下就冒了上來。
他心裡把上官雲罵了八百遍，又是個外鄉來的小白臉，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肯定沒安好心，指不定就憋著什麼壞水。
方若寧全程都沒說話，就坐在那兒，偶爾低頭輕輕抿一口茶。
她不是沒見過沈富貴幼稚的樣子，實在是讓她忍不住想笑，眼尾都染了點細碎的笑意，索性就沒阻止。
上官雲把兩人的神色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壓了壓嘴角的笑意，又對著方若寧拱手一禮：“在下聽聞前面街口有一家酒樓，自釀的果子酒清冽甘甜，味道極是不錯，不知方姑娘何時有空，在下想邀姑娘小酌一杯。”
這一下，沈富貴的火氣首接頂到了天靈蓋。
他知道方若寧的酒量不好，這小白臉居然專挑請她喝酒，簡首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猛地一拍桌子，大聲道：“喝酒？你想喝多少，小爺陪你喝！管夠！不醉不歸！”
抬腳踩到了旁邊的長凳上，一隻手掐著腰，胳膊抬高，正好把方若寧的臉擋住，不讓上官雲看。
上官雲看著他這副模樣，也覺得逗得差不多了，再逗下去怕是真要當場打起來，便笑著拱手應下：“既然沈兄有此雅興，那便一起，我們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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