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首就是胡說八道!那些人就是滿嘴噴糞!”沈母一聽這話,變了臉,手往桌上一拍,一臉怒容。
怒氣剛冒出來,她又立刻壓了下去,這一次,有些護短:“姑娘你別聽那些人亂嚼舌根!那些人就是見不得女子自食其力,見不得你一個小姑娘,把酒樓開得比那些大男人開的還要紅火,心裡眼紅,才故意造出這些謠言來,想壞了你的名聲,整垮你的生意!這些下三濫的手段,都是那些生意場上的腌臢東西玩剩下的,伯母見得多了!”
聽著她這一番慷慨激昂的維護,方若寧倒是微微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沈母和那些世家夫人一樣,看重名聲門第,聽到這些謠言,定會避之不及,卻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沈母見她愣神,又換上了溫和的笑意:“你這店裡的菜,我之前就來吃過,味道新穎,用料實在,比別的酒樓都強得多。所以這事根本就不是你的問題,全是那些眼紅你的畜生,心思不正,亂嚼舌根。”
方若寧看著她真切的神情,心裡那點疏離倒是淡了幾分,淺淺地笑了笑,勉強應了一聲:“嗯,多謝伯母開解。”
雅間的門就被輕輕推開了,蘭香帶著夥計,端著飯菜走了進來,很快就把整張桌子擺得滿滿當當。
沈母不停地給方若寧碗裡夾菜。
每上一道菜,她都要先誇一句菜做得好,末了總要再誇一句方若寧能幹,把酒樓打理得這麼好。
方若寧只能禮貌地笑著點頭應著,陪著她慢慢吃,實則碗裡的菜堆得老高,她也沒動幾口,心裡那點被沈母攪起來的亂糟糟的感覺,始終沒散。
“夫人……”她好不容易找了個空隙,剛開口想說話,就被沈母立刻打斷了。
沈母故作不滿地皺了皺眉:“你這丫頭,怎麼還叫夫人?方才說好了的,叫伯母。”
方若寧無奈,只能順著她的意思,被迫改了口:“伯母,店裡正是午市最忙的時候,樓下客人多,夥計們怕是忙不過來,我得去樓下幫忙招呼一下。您慢慢吃,有什麼需要,只管叫夥計就是。”
“好好好,是伯母考慮不周了。”沈母一聽,連忙就站了起來:“伯母今兒見到你,實在是太高興了,這才沒忍住拉著你多說了會兒話,耽誤你做生意了。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我自己吃就成。”
方若寧笑著點了點頭,給她茶杯裡添滿了熱茶,才離開了雅間。
雅間的門剛一關上,沈母就高興得差點跳起來,當即就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又給旁邊的蘭香也倒了一杯,拉著她在旁邊坐下,眉飛色舞的:“蘭香,你方才聽見沒?她沒有婚配,也沒有喜歡的人!那富貴那臭小子,就是有機會的!”
蘭香端著酒杯,臉上陪著笑,心裡卻忍不住犯嘀咕,不敢把實話說出來。
上次看到自家公子被這位方姑娘揍的時候,那下手叫一個狠,這位姑娘真的能看上自家公子嗎?
沈母這頓飯吃得心滿意足,吃完飯倒是沒再去纏著方若寧說話,只跟夥計交代了一句,讓他們多照看著點自家掌櫃,別讓她太累,就帶著蘭香高高興興地走了。
午市的忙亂一首持續到未時末,才漸漸消停下來。方若寧送走最後一桌客人,揉了揉發酸的肩膀,轉身進了後院。
方慕荷早就做好了飯菜,原本是要給她送到樓上房間裡去的,見她進來了,立刻迎了上去,笑著問:“姐,你是回房間裡吃,還是就在這院子裡吃?”
方若寧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仰頭一口氣灌了下。她放下茶杯:“就在這裡吃吧,正好透透氣。”
方慕荷也沒多問,趕緊把飯菜一一擺到石桌上。擺好碗筷,方慕荷忽然仰起頭,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頂喊了一嗓子:“來安,下來吃飯了!”
一首蹲守在房頂屋脊後的來安,聽到這聲喊,微微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自己只需要藏在暗處護著人就行,從沒想過還有人會特意喊他吃飯。
他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從房頂上落了下來,站在院子的角落裡,像根木頭似的立在那裡,只有一雙露在面具外的眼睛,似有似無地,往石桌旁的方若寧身上掃了一眼。
“愣著幹啥,走啊,吃飯去!”趙大寶過來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後廚的方向拽:“方姑娘特意讓廚房給你留了一大碗肉,總不能讓你在房頂喝西北風吧?走!”
來安被他拽著,也沒反抗,腳步跟著他往後廚走,只是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往方若寧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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