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月亮己經升到了中天,方若寧喝得臉頰通紅,眼神都有些迷離了。
這酒看著清甜綿軟,後勁卻格外足,喝的時候不覺得,幾杯下肚,頭就暈乎乎的。
她本以為上官雲姝酒量定是極好的,誰知轉頭一看,這人比她醉得還厲害。
上官雲姝扶著桌子想站起來,身子晃悠悠的,差點一頭栽下去,幸好方若寧手快扶了一把。
可她還不肯坐,舉著酒杯,胳膊都在晃,嗓門都比平時大了些,帶著醉意的豪邁:“喝!繼續喝!我們不醉不歸!”
方若寧把她按回凳子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坐著喝,我去去就回。”
這酒喝著不烈,卻格外漲肚子,她喝了一肚子,實在憋得慌,得去趟茅房。
她起身時腳步都有些虛,晃悠悠地朝著營地邊角的茅房走去。
青和一看,連忙起身想跟上去,可沈富貴比她快了一步,幾步就追了過去。
上官雲姝拉住了青和的手腕,輕輕搖了搖頭。
她看著醉得厲害,眼裡卻清明得很,她怎麼會看不出來,沈富貴看方若寧的眼神里,那藏都藏不住的喜歡和在意,只是兩個人之間,還沒說開罷了。
她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淺淡的笑,眼裡卻慢慢漫上了落寞。
她緩緩轉過頭,目光望向主帳的方向,那片黑漆漆的營帳裡,只有主帳的窗欞透著一點微弱的燈火。
他們明明也心意相通,上元燈節的花燈下,他看她的眼神溫柔得快要溢位來,就差那一層窗戶紙,就差一句告白。
一夜之間,他毫無徵兆地請旨駐守邊疆,連一句像樣的告別都沒留給她,這一走,就是一年。
她不知道,她望著主帳的時候,那片陰影裡的慕容羽,也正望著她。
她眼裡的落寞和難過,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心口驟然劇痛,他悶哼一聲,死死捂住嘴,才沒讓自己咳出聲來,指縫間,又滲出來刺目的黑色血跡。
方若寧剛走出去沒幾步,沈富貴就追了上來,扶住了她晃悠悠的胳膊:“方若寧,慢點走,茅房在那邊,我送你去。”
方若寧酒勁上頭,身子軟乎乎的,也沒掙開,就任由他扶著往茅房走。
到了門口,那股子臭味撲面而來,她皺了皺眉,讓沈富貴在外面等著,自己轉身走了進去。
她閃身進了空間,舒舒服服解決完,還洗了把冷水臉,清醒了不少,才從空間裡出來。
拉開茅房的門,就看見沈富貴站在不遠處的背風處,一看見她出來,立馬迎了上來。
這一次,沈富貴試探著伸出手,一下子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熱乎乎的,把她微涼的手整個包裹在裡面,牽著她往回走。
走了沒幾步,方若寧忽然停下了腳步,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很熱,熱意順著指尖一路傳到心底,她竟一點都不討厭,甚至還有點貪戀這點暖意。
沈富貴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提了起來,以為她要發火,要甩開他的手。
他立馬垂下眼眸,一副做錯了事的慫樣子,耳朵尖都紅透了,可手上卻沒松,反而握得更緊了些,抬著眼偷偷看她,等著她的訓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