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寧蹲下身，用指尖沾了一點泉水，放在鼻尖輕輕聞了聞，又仔細看了看水色。
這水裡的毒，原本該是霸道的劇毒，只是因為山泉水流量太大，下毒的人放的藥量有限，被稀釋了無數倍，所以士兵喝下去之後，雖不至於立刻斃命，卻能讓人腹痛不止、上吐下瀉，徹底喪失戰鬥力，當真是生不如死。
“方姑娘，可是發現了什麼端倪？”副將見她一首沉默著不說話，趕緊在旁邊問了一句。
這地方他和慕容羽己經來來回回查看了好幾遍，愣是沒看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方若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漬，搖了搖頭：“沒什麼特別的發現。我可以負責救人，給士兵們解毒，但是抓探子的事情，我就愛莫能助了。”
回到帳篷的時候，沈富貴依舊還沒醒。
方若寧坐在桌邊，拿出了之前從章大夫那裡得來的手札。
剛才給士兵們診脈的時候，她就覺得這毒性有些熟悉，此刻翻看著手裡的手札，一頁頁比對上面記錄的毒藥配方，眉頭越皺越緊。
她果然沒有記錯，這軍營裡水源裡下的毒，還有沈富貴和慕容羽中的毒，配方竟然和章大夫手札裡記錄的幾種劇毒，幾乎就是同出一源。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章大夫的背後，定然還有人。甚至這軍營裡的探子，和章大夫背後的人，脫不了干係。
她正對著手札看得出神，身後的床榻上，突然傳來了一聲沙啞的呼喚，聲音虛弱：“方若寧。”
方若寧立刻放下手裡的手札，起身走到床邊，剛想俯身看看他恢復得怎麼樣了，指尖才剛碰到他的手腕，就被沈富貴猛地攥住了手腕。
他手上的稍一用力，就把她往懷裡拉了過去。
方若寧猝不及防，往前踉蹌了一下，整個人撲在了他的身上，隨即就被他伸出手臂，緊緊圈住了腰，動彈不得。
他的腦袋埋在她的肩頸處，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脖頸上，聲音悶悶的，帶著委屈和後怕：“方若寧，我剛才看到牛頭馬面來接我了，他們說要帶我走。”
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人，此刻像個沒安全感的孩子一樣，緊緊抱著她不撒手。
方若寧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輕聲安慰道：“別怕，現在沒事了。有我在，就算是閻王親自來，也搶不走你。”
沈富貴埋在她肩頸處的嘴角，偷偷勾了勾。
他慢慢鬆開手，拉開了一點距離，抬眸看著她。
他的眼眶還有點紅，眼睛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氣，溼漉漉的，像只受了傷的小狗，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昨晚他沒親到的遺憾，在這一刻，瘋狂地湧了上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柔軟的唇瓣上，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抱著她腰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屏住呼吸，慢慢的，一點點朝著她湊了過來。
方若寧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臉，她沒有躲，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心裡竟然也生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兩抹滾燙，眼看著就要觸碰到一起。
就在這時，小六端著一碗剛煎好的藥，興沖沖地跑了進來，嘴裡還喊著：“公子，我……”
話沒說完，他就看到了床榻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僵在了原地。
帳內曖昧的氣氛，瞬間被攪得稀碎，尷尬得能摳出一個地洞。
方若寧臉一紅，推開沈富貴，手忙腳亂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手札，掀著帳簾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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