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門外,端著參湯站了半天的沈母,早就把裡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當即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兒子,你跟娘說,你要救的人,可是百味樓的那位方女掌櫃?”沈母把托盤往花几上一放,開門見山,眼神里帶著瞭然的利落。
“娘,你怎麼知道?”沈富貴詫異。
“你當你娘是吃乾飯的?”沈母走過去,指尖戳了戳他的額頭,又好氣又好笑:“你是我肚子裡掉出來的肉,你那點小心思,娘還能摸不透?”
她說著,轉身走到沈父身後,抬手打開了牆壁上嵌著的暗格,從裡面拿出一個腰牌,腰牌正面刻著一個“沈”字。
她把腰牌拍塞進了沈富貴手裡,斬釘截鐵:“拿去!城外莊子裡養了五十個好手,個個都是見過血的,憑這個腰牌,全聽你調遣。去,把你未來兒媳婦給娘搶回來!”
“多謝娘!”沈富貴激動得給沈母鞠了個大躬,轉身就跟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
沈父看著空蕩蕩的門口,重重嘆了口氣,攬著沈母的肩膀,擔憂道:“這次怕是會惹上大麻煩。”
“搶個人,能有什麼麻煩?”沈母雖是婦人,卻半點不慌。
她年輕的時候跟著沈父走南闖北跑生意,江上的水匪、陸地上的悍匪,什麼血腥場面沒見過,從來就不是外表看著那般柔弱溫婉。
也正是因為見多了刀光劍影,她才執意不肯讓兒子學武碰這些,只想讓他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沈父沒再多說什麼,想來就算是出了事,縣令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也不會太難為兒子,只拍了拍她的後背,緩聲道:“無礙,只要這小子不是去把人殺了就行。”
“這你倒可以放心。”沈母聞言笑了,給他理了理衣襟:“你兒子什麼性子,最多把那李聰套進麻袋裡揍一頓出出氣,殺人?他怕是不敢。”
沈父摟著她在椅上坐下,原本看賬本的心思都沒了,反倒饒有興致地問:“這麼說,你早就見過咱未來兒媳婦了?如何?”
沈母端起參湯餵了他一口,眉眼間帶著笑意:“那姑娘不錯,模樣周正,性子看著冷清,實則穩當,是個能拿得住事的。剛好能制住你這咋咋呼呼的兒子,一物降一物。只是現在提親還不合適,你兒子就是個榆木腦袋,冒然登門,別再把人嚇著了,再給他點時間吧。”
……
另一邊,方慕荷還全然不知姐姐方若寧晚上就要被抬去給縣令公子當小妾的事,被來安送回了桃花村。
馬車停穩,來安就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包,遞到了方慕荷手裡。
“我晚上有事要出去一趟,顧不上你的安危。”來安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聽不出情緒:“這是毒藥,危急時刻,能防身用。”
方慕荷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來安大哥,是不是我姐姐出什麼事了?……”
“沒有。”來安只淡淡丟下兩個字,就扯了韁繩調轉馬頭,駕車走了。
他平日裡本就寡言少語,今晚說的話,己經算是多的了。
方若寧這會兒己經換了一身衣裳。
沒有刻意打扮,只是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色布裙,看著和平日裡沒什麼兩樣,依舊普通。
唯一與往日不同的,是她鬆鬆挽起的髮髻上,多了一支簪子。
那支簪子,是之前沈富貴送的那支,今天,特意戴在了頭上。
她己經一整天沒見到沈富貴了,尋思著,許是有什麼事忙去了,這樣也好。
省得他非要跟著去,到時候動起手來刀劍無眼,平白添了麻煩。
”。咚咚咚“








